<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1日，周六，鄭州高新區(qū)暴走隊在澤州清化古道入口整理裝備。背包顏色鮮亮，像散落山腳的幾簇野花——紅的、藍的、明黃的，映著古亭飛檐上未褪盡的朱砂色。有人正把登山杖往地上輕輕一頓，杖尖叩響青石，仿佛叩開了三百年前商旅踩出的舊路。風從道寶河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微涼的草木氣，我們整了整肩帶，出發(fā)。</p> <p class="ql-block">木牌坊立在田野盡頭，藍底白字的隊旗在風里飛舞：“鄭州高新區(qū)暴走戶外隊”。沒有橫幅，沒有喇叭，只有一聲清亮的“走起！”，大家便踏上山間的土徑。山影斜斜鋪在肩頭，背包帶勒進衣料里，是熟悉的、讓人安心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玉米稈已收盡，田埂裸露著微褐的肌理，右側草地泛著初冬前最后的青意。我們排成松散的一線，腳步踩在落葉與碎石混雜的小路上，沙沙、咯吱、偶爾一聲輕笑，驚起遠處灌木叢里一只山雀。陽光不燙，卻把人照得通體輕快。</p> <p class="ql-block">走到半坡，夏冬停步駐足。他拄杖而立，仰頭望山——不是看風景，是看路。山勢在眼前鋪展，褶皺里藏著道寶河的水聲、香椿溝的舊屋檐、還有清化古道石縫里鉆出的倔強青苔。他笑了笑，重新背起包，杖尖點地，繼續(xù)向前。</p> <p class="ql-block">山徑漸窄，秋色愈深。楓、槲、山茱萸混雜著綠與紅，在風里輕輕搖晃。隊伍拉長又收攏，像一條被山勢牽引的、會呼吸的繩索。有人喊：“前面有塊石頭，歇兩分鐘！”話音未落，幾根登山杖已插進土里，像幾株臨時扎下的小樹。</p> <p class="ql-block">陽光穿過稀疏枝椏，在蜿蜒小路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我們踩著光斑走，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忽明忽暗。風掠過耳際，捎來遠處溪水的微響，還有不知誰背包側袋里水壺輕碰的叮當聲——這聲音，比任何導航提示都更讓人篤定：路，還在腳下。</p> <p class="ql-block">小牛忽然停下，仰頭看一叢紅得透亮的灌木。她沒說話，只是把登山杖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像要接住一縷斜照的光。山不說話，人也不必多說，有些默契，本就長在山徑的節(jié)奏里。</p> <p class="ql-block">一塊臥在坡上的大石，表面被歲月磨得溫潤，石上字體仍清晰可辨，朱砂色雖淡，卻像未冷的余燼。我們圍著石頭站定，有人伸手輕撫字痕，有人掏出保溫杯喝一口熱水，熱氣在清冽空氣里一散即逝。三百年的腳印疊著三百年的風，而我們，只是其中輕輕落下的一步。</p> <p class="ql-block">在一片開闊林地，五位姐妹展開橫幅：“山高路遠，看世界也找自己”。風把布面吹得鼓蕩，像一面小小的帆。沒人特意擺拍，只是笑著站攏，落葉在腳邊打著旋兒。橫幅上的字，不是口號，是走了一整天后，忽然浮上心頭的那句實話。</p> <p class="ql-block">登頂前最后那塊巖石，平闊如臺。忘憂草坐下來，脫掉手套，把手指攤在陽光里?？催h處，梯田如凝固的金浪，山巒在薄霧里浮沉。</p> <p class="ql-block">大家坐在山頂巨巖上俯瞰，道寶河如銀線，屋脊隱在樹影里，清化古道蜿蜒成一道淺淺的印痕。有人剝開橘子，酸甜的香氣在風里散開；有人翻出保溫杯，熱茶氤氳著白氣；還有人只是望著，不說話，任山風把額前碎發(fā)吹亂。這一刻的靜，不是空，是走出來的踏實。</p> <p class="ql-block">下山時隊伍松散了些，腳步卻更輕快。天光溫柔，背包在背上微微晃動，像一只熟睡的鳥。我們沿著來路往回走，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融進山腳漸起的薄靄里——不是結束，是把山，悄悄裝進了背囊深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