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春天</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是一家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的農(nóng)場。</p><p class="ql-block">周末的清晨，陽獨(dú)自坐在辦公室，拿一本《圣經(jīng) · 舊約》翻看。陽還單身，周末回不了遠(yuǎn)在外地的家，就習(xí)慣于一個人來農(nóng)場里的辦公室，喝喝茶，看看書，打發(fā)周末的時光。這本《圣經(jīng) · 舊約》是他出門時隨意從書架上抽出來的。</p><p class="ql-block">初春的早上，燦爛而溫潤的陽光從寬大的玻璃窗戶照進(jìn)來，屋子里就有些暖暖的舒服。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陣鳥兒的鳴叫，好聽極了，歡快極了，撩陽的心扉，陽就放下書，伸了一個懶腰，走出大樓，尋找鳥聲，尋找鳥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外面陽光燦爛，卻還有習(xí)習(xí)微風(fēng)，微風(fēng)中還有些許的寒意。寒意絲毫不影響鳥們急切享受春的快活。鳥們也憋了一個冬季，養(yǎng)足了精神，唧唧喳喳叫著，噗啦噗啦的飛著，盡情展示著它們高超的技能和修美的身姿，盡意的表達(dá)著自己無法抑制的快活和興奮。陽農(nóng)大畢業(yè)，是認(rèn)識它們的：</p><p class="ql-block">白頭鵯不去啄食玉蘭花瓣來這里做什么？那可是你們的美食，現(xiàn)在正盛開著呢！珠頸斑鳩“咕咕”的叫著，一定是在呼喚伴侶，初春正好是它們的戀愛時節(jié)；杜鵑四聲呼喚，調(diào)高聲疾，有人說是“催耕”，顯然太早，秦人說天要下雨它要回家，喊“姑姑等等”呢！大好的晴天哪有雨下？最熱鬧的是黑枕黃鸝、繡眼鳥、畫眉、強(qiáng)腳樹鶯，小巧的身材，靈動的飛跳，美妙的歌喉，一刻都不停歇，好像唯有它們才是迎接春天的使者。還有云雀、林柳鶯、綠籬鶯，好像在枝頭林間舉辦“歡歌的交響”，拉開架勢要與黃鸝團(tuán)隊(duì)擂臺比賽。農(nóng)場水草肥美，自然是水鳥的天堂，白鷺、夜鷺、牛背鷺抓住初春忙碌繁殖的空隙，也休個“產(chǎn)假”，春游一回，享受大自然的美好。斑嘴鴨、綠頭鴨、綠翅鴨、赤膀鴨也來了？是初春和濕地的斑斕色彩和清新氣息的誘惑？還有知更鳥和紅腹、大斑啄木鳥，它們來了，春天就來了。</p><p class="ql-block">是鳥兒們熱情合唱喚來了一個生機(jī)盎然春天。</p><p class="ql-block">而斑斕的花草，才是春天迷人的色彩。白玉蘭紅玉蘭，款款舒放，白潔紅貴，傲立枝頭，莫非等著“玉蘭米”膜拜？冠如云山、綠如墨玉的松冠，鋪展著自己的身姿，張揚(yáng)著生命的精神；榆葉梅，一團(tuán)連著一團(tuán)，燦爛怒放著她的色彩和芳香，一點(diǎn)都不知道“低調(diào)”？那是什么花？粉色，如桃花，一簇挨著一簇，自豪的渲染著自己的美麗和按捺不住的喜悅；那又是什么花？中國紅色，沉穩(wěn)，含蓄，也繁如天星，一簇，又一簇，數(shù)不清多少簇呢！還有柏樹，園丁將她們修剪成一個個綠柱站著，如紳士，也如戰(zhàn)士，直頂陽光燦爛的天；連翹，燦燦亮亮的黃，陽光的，活潑的，連成帶，連成片，或者點(diǎn)點(diǎn)獨(dú)居，不見綠葉只見一身繁星燦黃，抑制不住的綻放；還真有翠柳，嫩黃的柳條，飄逸的隨風(fēng)搖曳。紫薇、石榴樹，還矜持的含蓄著，等待著展葉開花的時節(jié)。綠紅肥瘦，燦爛蓬勃。那鳥們，就在這個世界撒歡，歌唱。</p><p class="ql-block">“這是一處春天的伊甸園！”陽這么感嘆著，心頭就閃出一幅對聯(lián)：</p><p class="ql-block">聽鳥說甚</p><p class="ql-block">問花笑誰</p><p class="ql-block">須臾之后便自嘲的一笑，自語道 ：何必知道呢？</p> <p class="ql-block">陽忽然就想起了早晨看的《圣經(jīng) · 舊約》里那個耶和華的伊甸園。</p><p class="ql-block">那是一個耶和華上帝親手創(chuàng)造的花園，到處盛開著可愛的花朵，馴順的動物帶著它們的幼崽幸福的嬉戲玩耍著。亞當(dāng)和夏娃四處游蕩，欣喜地要把這個他們的天堂看個究竟。然而，亞當(dāng)和夏娃沒有聽從耶和華的告誡，又受了那條老奸巨猾的蛇的誘惑，偷食了禁果，被耶和華趕出天堂伊甸園，落到了塵世凡間。</p><p class="ql-block">那是一條很大的、狡猾的老毒蛇，老毒蛇是偽善的。然而無論如何，人類是不是應(yīng)該感恩于老毒蛇呢？</p><p class="ql-block">那禁果到底是什么呢？幾千年來，無人知道。耶和華又為什么不讓亞當(dāng)夏娃食那禁果呢？耶和華說，這棵樹可以分辨善惡，如果人吃了它的果子，就會變得明辨善惡，就會知道自己的行為是正是邪。明辨善惡，曉知正邪，是人的進(jìn)步，是人的智慧，不好嗎？不好。耶和華認(rèn)為，人若有了明辨善惡正邪的能力，靈魂就再也不得安寧，就不會安居于天堂伊甸園。這是犯禁的。犯禁了，耶和華不高興了，就要處置亞當(dāng)和夏娃。在耶和華看來，這是天經(jīng)地義。</p><p class="ql-block">亞當(dāng)夏娃是人的祖先，是我們的祖先。我們的祖先偷食了禁果被趕出了伊甸園落到塵世。這是人的原罪，是我們的原罪。</p><p class="ql-block">這個原罪我們好像從來沒有懺悔過，更沒有贖罪過，是不是至今還在我們的身上？</p><p class="ql-block">前幾天發(fā)生在他們農(nóng)場的“故事”，陽當(dāng)然是知道的。</p><p class="ql-block">從“伊甸園”，陽想起了最近發(fā)生于農(nóng)場里的一樁與愛情無關(guān)又有關(guān)的事情。有一個小伙子，在單位的工作中受了冤屈，卻無處鳴冤，便以極端的自焚來證明他的清白。自焚未遂，小伙子被救了，影響是極壞的。至少領(lǐng)導(dǎo)這樣認(rèn)為。小伙子就被找去談話，譴責(zé)了小伙子的極端行為，并告誡：下不為例。輿論上，有人同情，有人理解，有人不屑，有人指責(zé)。有人說，小伙子有抑郁癥。有抑郁癥是自己的事情，在我們這里是不會給找心理醫(yī)生做“健康輔導(dǎo)”。病了的人，無論是什么病，無論病因?yàn)楹危且彩亲约旱氖虑?。世界一切照常，每天，太陽照常升起，樹兒照常綻放自己的花朵，鳥兒照常飛旋群歡。</p><p class="ql-block">終于有一天，一個惡性的事情傳開來，那個自焚未遂的小伙子殺人了。公安的警車鳴著刺耳的警笛飛旋而至。一個男人被抬出來，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的跡象；一個女孩子被抬了出來，被120車載著呼嘯著開往附近的醫(yī)院。屋子被封了。小伙子被帶走了。案件在一片恐怖的氣氛中，偵審著。</p><p class="ql-block">兩個家庭忽然被毀，兩家活著的人哭天喊地。有什么辦法呢？毀了的生命，毀了的青春，毀了的家庭，永遠(yuǎn)的不能回來了。</p><p class="ql-block">案件逐步理清了緣由。小伙子跟這家女兒談了好幾年的戀愛，這家女兒名花又有了新主，小伙子想不通，受不了，早前選擇自焚未遂，這回就選擇了“極端”，結(jié)束了一切。當(dāng)然包括自己的生活或許還有生命。</p><p class="ql-block">“伊甸園”里發(fā)生了沒有槍聲的廝殺，發(fā)生了暴行。這個“亞當(dāng)”自然再沒有權(quán)力生活在這個“伊甸園”里。他的生命也將被趕出去，是去地獄？抑或還是再去“輪回”？誰也不知道?；▋褐绬?？鳥兒知道嗎？反正陽是不知道的。</p><p class="ql-block">陽知道的是，“伊甸園”里沒有了小伙子，“塵世”也沒有了小伙子。而太陽照常升起，花兒照常綻放，鳥兒如常享受著快樂和幸福。這個農(nóng)場里的工友們也照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農(nóng)場的頭頭們照常做著“頭頭”，喝茶，看報，開會，講話，檢查工作，指點(diǎn)農(nóng)場發(fā)展的愿景。</p><p class="ql-block">陽回到辦公室，坐下，漫不經(jīng)心地又拿起了那本《圣經(jīng) · 舊約》，無意的就翻到了“諾亞方舟”那一節(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