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明城墻的垛口,輕輕落在玄武湖的波心。我踏著微涼的石階入園,環(huán)洲的柳絲便柔柔地拂過衣袖,像六朝女子未說出口的輕語。 櫻洲的花剛謝,殘瓣飄在水面,隨漣漪慢慢散開。遠處梁洲的亭臺隱在綠蔭里,恍惚間似能聽見昭明太子編選《文選》時的翻書聲。明城墻青灰的影子沉在湖底,與紫金山的黛色相映,一湖碧水,便盛下了半部金陵史。 湖面游船點點,槳聲欸乃,驚起幾只白鷺掠過水面。岸邊的老人們打太極,孩子們追著風箏跑,笑聲落在風里,混著草木的清香。韋莊筆下 “無情最是臺城柳” 的滄桑還在,卻早已被市井的煙火溫柔包裹。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燈光漫過湖面,與天邊的晚霞融成一片暖橙。我坐在長堤的石凳上,看晚風揉碎了水中的月影,也揉碎了心底的浮躁。這一湖煙水,不似西湖的柔媚,卻自有一份沉靜的力量,把千年的故事,都藏在每一次微波里,輕輕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