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棵樹生得筆直，粗粗壯壯地立在那里，多少年都不曾彎過腰。它向來是光禿禿的，一年到頭只見得著那身灰褐色的皮，硬邦邦的，誰也不曾想過它還能生出什么溫柔來。</p><p class="ql-block">可她偏偏就來了。</p> <p class="ql-block">不知是哪一陣風把她送來的，也不知是哪一場雨把她喚醒的。她就那么從樹干半腰里鉆出來，孤零零的一個，白得透亮。那樹干太直、太粗了，襯得她愈發(fā)單薄。她倚著那硬邦邦的皮，像是靠著一座沉默的山。</p> <p class="ql-block">她不爭不搶，也不結伴，就那樣一個人站著。風來了，她微微地顫；雨來了，她輕輕地抖。那樹也不說話，只穩(wěn)穩(wěn)地托著她，由著她開。</p> <p class="ql-block">路過的鳥停在枝頭看她，她也看鳥；日頭從東邊照過來，她就迎著光，把自己照得幾乎透明。她不開滿樹，也不求熱鬧，只在這筆直的樹干上，安安靜靜地做一朵花。</p> <p class="ql-block">她傍著這棵樹，樹也由著她傍。一個沉默了一輩子，一個只開這一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