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第7回 興義學(xué)將軍辦學(xué) 賑災(zāi)民夫人捐資</b></p> <p class="ql-block"> 詩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邊城廿載守孤忠,不獨軍功蓋世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更向荒原開義學(xué),萬家燈火沐春風(fēng)。</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回書說到,左寶貴在奉天安家立業(yè),與陶二姐夫妻團圓,又將二弟寶賢接到身邊,一家人其樂融融。這左寶貴雖出身行伍,卻深知治軍先治心、安民先教化的道理。他在奉天數(shù)年,見關(guān)外百姓貧苦,子弟無書可讀,心中甚是憂慮。</p><p class="ql-block"> 光緒元年(1875年)冬,奉天城連降大雪,天寒地凍。左寶貴巡城歸來,見街邊墻角蜷縮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圍著一堆殘火取暖。他心中不忍,上前問道:“你們?yōu)楹尾蝗W(xué)堂讀書?”</p><p class="ql-block"> 一個年長的孩子抬起頭,苦笑道:“將軍,學(xué)堂是有錢人家孩子去的地方,我們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讀書?”</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聽了,心中一動。他回到家中,對陶二姐道:“二姐,我在奉天這些年,見百姓日子過得苦,孩子沒書讀,心中不安。我想在城里辦幾所義學(xué),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讀書識字。你意下如何?”</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正在燈下縫補衣裳,聞言抬起頭,笑道:“這是好事啊!當(dāng)年你在河下,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教寶清讀書。如今有了能力,自然該多做些善事?!?lt;/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道:“只是辦學(xué)要花錢,單靠我一個人的俸祿,怕是不夠?!?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放下針線,認真道:“我的私房錢還有一些,姑母當(dāng)年留給我的首飾,也值些銀子。你若要用,只管拿去?!?lt;/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握著她的手,道:“二姐,你我夫妻一體,我也不與你客氣。只是這辦學(xué)之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往后還要你多費心?!?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道:“你放心,我雖是個婦道人家,能幫上忙的,絕不含糊。”</p><p class="ql-block"> 次日,左寶貴便召集幕僚,商議辦學(xué)之事。有人勸道:“大人,您在奉天駐軍,首要之事是練兵剿匪,辦學(xué)是地方官的事,您何必越俎代庖?”</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正色道:“古人云,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奉天百姓貧苦,子弟無書可讀,將來如何出人頭地?我雖是個武夫,卻也知教化之重要。此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lt;/p><p class="ql-block"> 眾人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紛紛出謀劃策。</p><p class="ql-block"> 數(shù)月之后,奉天城里便多了幾所義學(xué)。左寶貴將自己的俸祿拿出一大半,陶二姐也變賣了些首飾,湊足了辦學(xué)之資。義學(xué)不收學(xué)費,還免費供應(yīng)紙筆書本,貧苦人家的孩子紛紛前來就讀。</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雖軍務(wù)繁忙,卻時常抽空去義學(xué)查看。他見孩子們讀書認真,心中甚是欣慰。有一日,他在義學(xué)里看到一個孩子,衣衫破舊,卻讀書最是用功。他上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p><p class="ql-block"> 那孩子起身行禮:“回將軍,學(xué)生姓張,名作霖?!?lt;/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點點頭,道:“好好讀書,將來必有出息。”這孩子便是日后名震天下的“東北王”張作霖。當(dāng)然,這是后話,暫且不表。</p><p class="ql-block"> 除了辦義學(xué),左寶貴還在奉天設(shè)了粥廠,每逢寒冬便施粥賑濟饑民。光緒二年(1876年)冬,奉天遭遇罕見大雪,道路不通,糧價飛漲,許多百姓斷炊。左寶貴心急如焚,連夜召集部下,商議賑災(zāi)之策。</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在一旁道:“光靠粥廠施粥,只能救一時之急。不如在城里設(shè)幾個賑災(zāi)點,發(fā)放糧食和棉衣,讓百姓能熬過這個冬天?!?lt;/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眼前一亮:“二姐說得有理!我這就去安排?!?lt;/p><p class="ql-block"> 次日,左寶貴便命人在城中設(shè)了五個賑災(zāi)點,發(fā)放糧食和棉衣。陶二姐親自帶著幾個侍女,在粥廠幫忙,給饑民盛粥、發(fā)衣。她做事麻利,待人親切,百姓們都感激不盡,稱她為“左夫人菩薩”。</p><p class="ql-block"> 有一日,一個老婦人領(lǐng)著孫子來領(lǐng)粥,見陶二姐親自掌勺,便跪下來磕頭:“夫人,您是大善人啊!若不是您和將軍,我們祖孫倆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連忙扶起她,道:“老人家快起來,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您有什么難處,只管說,我們能幫的一定幫?!?lt;/p><p class="ql-block"> 老婦人淚流滿面,道:“有您這句話,我就知足了。左將軍是好人,您是好人,老天爺會保佑你們的?!?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聽了,心中暖暖的,卻又忍不住想:老天爺當(dāng)真會保佑好人嗎?她想起那些在戰(zhàn)場上死去的姐妹,想起寶清的墳,想起這些年經(jīng)歷的苦難,心中不免有些黯然。但她很快便收起這些念頭,繼續(xù)盛粥。</p><p class="ql-block"> 這一年冬天,左寶貴和陶二姐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安排賑災(zāi)事宜,直到深夜才能歇息。左寶貴本就消瘦,經(jīng)過這一個冬天,更是瘦了一圈。</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心疼不已,卻也知道,丈夫是那種閑不住的人,讓他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比殺了他還難受。</p><p class="ql-block"> 光緒三年(1877年)春,大雪消融,道路通暢,糧價回落,百姓們終于熬過了難關(guān)。左寶貴卻因操勞過度,病倒了。</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日夜守在床前,給他熬藥喂飯,擦身換衣,一刻也不肯離開。左寶貴燒得迷迷糊糊,嘴里卻還在念叨:“粥廠……糧食……百姓……”</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握著他的手,輕聲道:“粥廠好好的,糧食也夠了,百姓都安頓好了。你放心養(yǎng)病,別的事有我呢?!?lt;/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這才安靜下來,沉沉睡去。數(shù)日后,左寶貴的病終于好了。他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問賑災(zāi)的情況。陶二姐將賬本拿給他看,一筆一筆,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看罷,嘆道:“二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道:“你我夫妻,說什么辛苦不辛苦。你好了,比什么都強。”</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握著她的手,久久不語。</p><p class="ql-block"> 這年秋天,左寶貴又在奉天建了一座同善堂,收治無錢看病的窮人;又設(shè)了棲流所,收留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他還捐資修建了幾座橋梁,方便百姓出行。奉天百姓感念他的恩德,都叫他“左青天”。</p><p class="ql-block"> 有人勸他:“大人,您做這些善事,花了不少銀子,何不向朝廷請些補助?”</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搖頭道:“我做這些事,是為了百姓,不是為了邀功請賞。朝廷的銀子,是用來養(yǎng)兵備邊的,不能挪作他用。”</p><p class="ql-block"> 那人嘆道:“大人高義,我等佩服。”</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笑道:“什么高義不高義,不過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罷了?!?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在一旁聽了,心中暗暗驕傲。她想起當(dāng)年在河下,那個替她解圍的年輕皮匠,如今已是威震一方的將軍,卻依然初心不改,依舊記掛著窮苦百姓。這樣的男人,她選對了。</p><p class="ql-block"> 光緒五年(1879年),左寶貴因在奉天政績卓著,被朝廷加封為提督,賞頭品頂戴。消息傳來,奉天城中張燈結(jié)彩,百姓們自發(fā)組織起來,到將軍府前慶賀。</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站在府門前,望著黑壓壓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當(dāng)年那個流落街頭的皮匠,想起那些年在戰(zhàn)場上死去的兄弟,想起三弟寶清的墳,想起二弟寶賢失散多年才重逢——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站在他身邊,低聲道:“你哭了?”</p><p class="ql-block"> 左寶貴擦去眼角的淚,笑道:“沒有,是風(fēng)沙迷了眼?!?lt;/p><p class="ql-block"> 陶二姐微微一笑,沒有揭穿他。正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廿載邊城雨雪稠,將軍白發(fā)為誰秋。</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萬家燈火平安夜,猶記當(dāng)年粥廠粥。</b></p><p class="ql-block"> 列位看官,左寶貴在奉天聲名日隆,朝廷也愈加倚重。然而,樹大招風(fēng),官場險惡,左寶貴又將面臨怎樣的考驗?他與陶二姐的夫妻之情,又將如何歷久彌堅?</p><p class="ql-block">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