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水族箱里，錦鯉們正玩得盡興。紅的像一團火，白的似一片云，橙的如一抹霞，它們忽而聚攏，忽而散開，尾巴一擺就劃出水波的笑紋。我常蹲在缸邊看它們，仿佛一群穿彩衣的小孩，在清亮的水里翻跟斗、捉迷藏，連水草都跟著搖晃起來，像是被它們的歡鬧逗得直不起腰。</p> <p class="ql-block">左邊那條粉白色的錦鯉游得最慢，像在散步，銀灰的同伴悄悄跟在側(cè)后，像陪讀的書童；右邊的紅錦鯉卻一甩尾就竄出去老遠，像按捺不住要領(lǐng)頭跑的頑童。它們不爭不搶，卻自有節(jié)奏——你停我動，你轉(zhuǎn)我繞，水波輕漾，連缸底的白瓷磚都映出晃動的光斑，仿佛整個水族箱都在輕輕呼吸。</p> <p class="ql-block">那條紅白相間的錦鯉游過時，像一紙未干的水墨畫被水輕輕托起；黑錦鯉則沉靜些，像墨點落進清溪，不聲不響，卻自有分量。它們不是排著隊游，而是錯落著、交錯著、忽上忽下地游——有時頭碰頭，有時尾擦尾，像在水里說悄悄話，又像在玩一場無聲的追逐游戲。</p> <p class="ql-block">幾尾錦鯉繞著水底的綠植打轉(zhuǎn)，一簇水草剛晃一下，它們就倏地散開，又從另一側(cè)聚攏回來。陽光斜斜切進水面，鱗片便一閃一閃，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大的悠然擺尾，小的靈巧穿行，連水泡浮起的節(jié)奏，都像是它們踩著的鼓點。</p> <p class="ql-block">最醒目的是那條粉錦鯉，身子修長，游姿舒展，像水里浮起的一朵云。它不急不躁，卻總在畫面中央——底下幾尾灰錦鯉像它的影子，輕巧地浮沉、跟隨。水底暗處有氣泡一串串往上冒，像誰在水下悄悄吹著口哨，而它只是輕輕一擺尾，便游進了那串清亮的音符里。</p> <p class="ql-block">和畫面相似，但這次我注意到它們游動時的“默契”：三條紅白橙相間的錦鯉并排掠過前景，鰭張得像小扇子，尾巴一抖，水就漾開一圈圈漣漪；身后黃的、黑的錦鯉不緊不慢地跟上，像一支即興組隊的水下小樂隊，不用排練，卻奏著同一支歡快的曲子。</p> <p class="ql-block">粉紅錦鯉游到缸中央，忽然停了一瞬，頭微微一偏，像聽見了什么；旁邊的灰錦鯉立刻側(cè)身靠近，紅白錦鯉也從水底浮起，三尾魚在光里輕輕一旋——那不是偶然，是水里的小約定。它們不說話，卻用游姿交換著歡喜，用轉(zhuǎn)身傳遞著默契，把一缸水游成了流動的節(jié)日。</p> <p class="ql-block">它們游得真自在啊——紅的甩尾，橙的擺頭，白的翻個身，灰的滑個弧線。有的張著嘴像在說話，有的尾巴翹得老高像在歡呼，水波一晃，整缸的光都跟著跳起來。這不是飼養(yǎng)，是共處；不是觀賞，是赴約。我站在這頭，它們游在那頭，中間隔著清水，卻像隔著同一片春天。</p> <p class="ql-block">制作戴志華</p>
<p class="ql-block">攝影戴志華2026年3月2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