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天一早，紅燈籠還掛著晨光的微潤，我們站在中國美術館前紅地毯上合影！可誰讓這“躍馬春風”大展的橫幅先撞進眼簾？大家裹著厚外套，圍巾松松地繞著脖子，有人把帽子檐壓得低低的，有人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快門一按，風里都飄著年味兒和書卷氣。</p> <p class="ql-block">一進美術館，迎面就是那張紅底金墨的海報：“躍馬春風 中國美術館新春大展 楹聯(lián)書法作品展”。紅得敞亮，金得沉穩(wěn)，像一壇剛啟封的陳年花雕，還沒讀字，先聞見了墨香與春意。</p> <p class="ql-block">清：光緒年間的作品</p> <p class="ql-block">舒同的兩幅行書對聯(lián)懸在中廳，筆鋒如勒韁馳騁，又似收勢凝神。我站在那兒多看了幾眼，忽然覺得，“繼續(xù)”是墨痕未干的舊帖，“長征”是提筆欲書的新章；而“堅持”，不正是我們這群人，裹著寒風也要趕來赴這場春約的勁兒？</p> <p class="ql-block">鄧拓作品！</p> <p class="ql-block">于右任作品</p> <p class="ql-block">歐陽中石作品</p> <p class="ql-block">馮其庸作品</p> <p class="ql-block">“新梅報我家去，宏業(yè)方催千里馬?！边@幅紅底黑字的對聯(lián)讓我駐足良久。新梅是春信，千里馬是志氣——原來古人寫馬，從不單寫四蹄踏雪、鬃風獵獵，更寫它馱著希望奔向門楣，馱著宏愿躍入新歲。</p> <p class="ql-block">“天馬行空”“云龍搏浪”，兩幅條幅并排而立，墨色酣暢得幾乎要掙脫宣紙。我仰頭看那“天馬”，不是拴在槽櫪間的馬，是掙脫地心、踏云而行的魂；再看“云龍”，也不是盤踞深潭的舊龍，是攪動寒流、劈開冰層的勢。原來“馬”在這里，早已不是牲畜，是心氣，是筆勢，是人不肯伏低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紫電清霜赤兔魂，金鞍玉勒青驄馬?！边@副對聯(lián)藏在回廊轉角，字字如刃，卻溫潤藏鋒。紫電是光，清霜是骨，赤兔是烈，青驄是韌——原來馬的魂，從來不在皮毛，而在那一瞬的決然騰躍，在那一程的不倦長驅。</p> <p class="ql-block">“百花綻放迎春到，萬馬奔騰送福來?！弊顭狒[的那副，就掛在出口處。紅紙映著人影，有人踮腳拍照，有人輕聲念出聲，孩子拽著媽媽的手問：“哪匹馬是送福的呀？”媽媽笑著指：“哪匹都是——只要它奔著春天去，就馱著福。”</p> <p class="ql-block">“詩吟歲月啟年華，筆走龍蛇書錦繡。”我默念著，忽然想起展廳里那些落款泛黃的老對聯(lián)，也想起玻璃柜中一支磨禿了的羊毫。原來“龍蛇”不是虛寫，是筆鋒游走時的呼吸，是墨跡未干時的體溫；而“錦繡”，從來不是織就的，是一筆一畫、一年一歲，繡進光陰里的。</p> <p class="ql-block">“奇逸人中龍，開張?zhí)彀恶R?！边@十個字懸在二樓拐角，字字撐開，如馬首昂然。我站在底下，忽然明白：所謂“天岸”，未必是山巔海涯，也許就是你提筆時那一瞬的膽氣，落款時那一筆的篤定——人若心有天岸，縱無鞍韉，亦可策馬春風。</p> <p class="ql-block">“祥風載福歸，駿馬銜春到?！弊詈笠谎?，是這副紅底對聯(lián)。走出美術館時，風真的暖了，街邊玉蘭已冒出毛茸茸的芽苞。我裹緊圍巾，心想：原來馬沒走遠，它一直奔在我們抬眼的剎那、提筆的指間、迎春的步子里——馱著墨香，也馱著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