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0年代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80年代的父親（AI修復(fù)）</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AI修復(fù)）</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父親</p> <p class="ql-block"> 《父親節(jié)—緬懷勤勞善良的父親》</p><p class="ql-block"> 鄧聲杰</p><p class="ql-block"> 時光悄然流轉(zhuǎn)，如白駒過隙，2024 年的今日，父親已離開我們整整十七個年頭。回首往昔，父親的音容笑貌、一生的坎坷與堅韌，宛如一部老舊的電影，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放映。心中的感慨與思念，如潮水般洶涌澎湃，難以平息。</p><p class="ql-block"> 父親鄧書貴，出生于 1931 年那個動蕩不安的年代。他的一生，恰似一本寫滿滄桑的書，每一頁都充斥著無盡的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始終秉持著勤勞善良、為人友善、與世無爭的高尚品質(zhì)，猶如一盞明燈，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p><p class="ql-block"> 一、凄苦的命運起點</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命運從一開始便被凄苦籠罩。在他年僅一歲之際，祖父便不幸離世，留下年僅二十來歲的祖母獨自面對生活的艱難困苦。那是一個弱肉強食、動蕩不安的舊社會，孤兒寡母的生活舉步維艱。為了讓父親健康成長，祖母毅然決定不再改嫁，獨自一人既當(dāng)?shù)之?dāng)娘，含辛茹苦地將父親拉扯長大。</p><p class="ql-block"> 父親個子瘦小，在生活中受盡欺負，但他憑借頑強的意志堅強地活著。在那個艱難的歲月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辛。然而，祖母的愛與父親的堅韌，成為他們在困境中前行的力量源泉。</p> <p class="ql-block">父和母親（AI合成）</p> <p class="ql-block">父親和母親</p> <p class="ql-block">80年代作者與父親的合影照（AI修復(fù)）</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二、婚姻與家庭</p><p class="ql-block"> 1951 年，父親與母親喜結(jié)連理，從此開啟了他們共同養(yǎng)育七個子女的漫長人生旅程。我們兄弟姐妹七人分別是：老大鄧聲和、老二鄧聲平、老三鄧聲杰、四妹鄧聲英、五弟不幸在襁褓中夭折、六弟鄧平飛、幺弟鄧平珍。</p><p class="ql-block"> 在父親小時候，他一直跟隨祖母做米花糖和豆腐的小生意，以此維持一家人的生計。那時，小小的米花糖，承載著他們對生活的希望。到了六十年代，我們一家人基本靠加工面條為生。老父親做的面條在當(dāng)?shù)芈暶h揚，不僅面條做得好，而且秤頭十足，從不短斤少兩，口碑極佳。方圓幾里路的人家都會紛紛來到我家換面條，常常出現(xiàn)供不應(yīng)求的局面。</p><p class="ql-block"> 父親專注于做面條，每一根面條都凝聚著他的心血和對家庭的責(zé)任。他用勤勞的雙手，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溫暖的家。后來，他又趕起了馬車，上畢節(jié)下四川，常年在外奔波勞碌。馬車的車輪滾滾向前，仿佛也在訴說著父親的勤勞與奮斗。</p><p class="ql-block"> 然而，六十年代中后期，一場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降臨到我們家。父親停在家門口的馬車被盜，由于無錢再買新車，無奈之下，他又改行用馬拉石磨磨麥子，加工面粉，繼續(xù)做著面條生意維持生計。生活的波折并沒有打倒父親，他依然堅強地面對，為了家庭，他從未放棄。</p> <p class="ql-block">1988年軍隊授銜時作者在部隊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1988年軍隊授銜時作者在部隊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三、夢想的破滅與堅持</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代后期，我家的經(jīng)濟條件稍有改善，父親已備齊木材和石料，滿心歡喜地打算翻修我們居住的那座有著 100 多年歷史的老木房?？删驮谶@時，一場轟轟烈烈的鋼鐵大躍進運動如狂風(fēng)暴雨般襲來，父親翻蓋舊房的美好打算被徹底摧毀。村社組織人員不由分說地將父親準備建房的木材、石料全部搬去修建煉鋼鐵的高爐。</p><p class="ql-block"> 不僅如此，隊社干部還動員各家各戶主動捐獻所有一切含鐵的器物，如鐵鍋、鐵鎖、鐵鏟、火鉗等。從此以后，父親再無能力翻蓋新房，我們?nèi)胰司鸵恢弊≡谀瞧婆f不堪的老木房子里，直至九十年代。那座老木房，見證了我們一家人的喜怒哀樂，也承載著父親的無奈與堅持。</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父親曾帶著我們哥仨去當(dāng)時修建高爐煉鐵的遺址上刨過石料，但因石料埋得太深，工程量太大，且又要破壞生產(chǎn)隊的耕地，只好無奈作罷。父親的夢想雖然破滅了，但他對生活的希望從未熄滅。</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1988年軍隊授銜時作者在部隊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四、艱難歲月中的家庭生活</p><p class="ql-block"> 60 年代末和 70 年代初這段時間，在我大哥二哥未去當(dāng)兵前，家里不缺勞動力，我們家生活條件還不錯，一周能吃上一餐肉，還可以喝點小酒。然而，大哥二哥雙雙去當(dāng)兵后，家里就只有父親一個勞動力了。母親常年生病身體不好，弟妹尚小，生活質(zhì)量明顯下降。</p><p class="ql-block"> 大哥、二哥去當(dāng)兵后，寫信回來訴說沒有文化的難處。1971 年，父親才讓我又繼續(xù)念書。去中心小學(xué)插班老師不收，原因是年齡大個子高，怕我影響其他人學(xué)習(xí)。于是，父親就讓我到本大隊鄧家院子生產(chǎn)隊辦的民辦學(xué)校接著上三年級。我們一起去民校就讀的有發(fā)小梁明聰、胡煥雙、胡國壽、蘇長林五人。我們幾個的個子比其他學(xué)生都要高一個頭。雖稱“民校”，但實際上就是耕讀班。一到農(nóng)忙時節(jié)，好多學(xué)生都參與大人收割莊稼去了?！懊裥！敝挥形ㄒ坏囊婚g教室，設(shè)在生產(chǎn)隊公房的二樓。教學(xué)條件十分簡陋，桌凳都是用油枯（農(nóng)村榨過菜籽油的油渣餅）壘起來搭上一塊厚木板就當(dāng)桌凳，稍不注意就會垮塌。幾個年級的學(xué)生都擠在一間教室里，一個年級有幾人或十幾人不等。課堂上有預(yù)習(xí)的、做作業(yè)的，上課雖然是交叉進行，但相互影響很大，所以學(xué)習(xí)效果不是很好。一個老師負責(zé)全部課程，老師是吳政榮，課講得很好，上一天課，生產(chǎn)隊會給記幾個工分，在當(dāng)時比干農(nóng)活強。</p><p class="ql-block"> 我在“民?！敝蛔x了一個學(xué)期，就到潑機公社中心小學(xué)插班讀四年級。班主任是朱德才，一開始我不太跟得上，但朱老師講課耐心細致，循循善誘，有時間就給我們幾個“大學(xué)生”開小灶。加之我也醒悟多了，到四年級下學(xué)期學(xué)習(xí)成績就基本跟上了。特別是到五年級以后，我的語文成績在全班名列前茅，并參加了紅小兵組織。從四年級到五年級兩年時間，朱老師教了我們不少知識。由于小學(xué)畢業(yè)考試成績較好，我被鎮(zhèn)雄縣第一中學(xué)錄取。</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父親</p> <p class="ql-block"> 1973年，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我在父親的陪伴下前往縣城一中注冊，踏入初中部二十六班的大門。完成注冊手續(xù)并購置飯票后，老師引領(lǐng)我們來到操場旁的二層宿舍樓。我被分配至二樓，映入眼簾的是左右兩間寬敞卻略顯簡陋的宿舍，每間屋內(nèi)靠墻整齊擺放著一二十張床，床上鋪設(shè)的是質(zhì)樸的稻草床墊。我挑選了位于中間的床位，安置好行李，父親一番殷切叮囑后便返程，而我則就此開啟了住校生活。</p><p class="ql-block"> 宿舍的居住條件頗為艱苦，尤其是在炎熱的夏季，多人共處一室，汗酸味、鋪蓋因潮濕滋生的霉菌味以及過期食物散發(fā)的餿霉味相互交織，即便開窗通風(fēng)，那股刺鼻的氣味仍令人難以忍受，紛紛掩鼻。而到了寒冷的冬天，一周難以保證一次洗腳，酸咸的腳臭味彌漫整個房間，讓人聞之作嘔。</p><p class="ql-block"> 開學(xué)之際，蚊子已然肆虐，可住校生們因宿舍無法掛蚊帳，只能無奈忍受。那些可惡的蚊子極為惱人，專在耳邊嗡嗡作響，擾人清夢。每當(dāng)揮掌驅(qū)趕，卻只能聽到耳邊嗡嗡聲不斷，蚊子卻瞬間隱匿蹤跡。夜晚，宿舍里“噼噼啪啪”的拍打聲此起彼伏，直至困乏不堪沉沉睡去，任由蚊子叮咬。更為尷尬的是寒冬半夜起身解手，廁所與宿舍相距五六十米，只得趿拉著鞋子、披著衣服匆匆跑去，待返回時已凍得瑟瑟發(fā)抖，蜷縮在被窩里卻難以再度入眠。</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學(xué)校的生活條件極為艱苦，一日僅有中晚兩餐，并無早餐供應(yīng)。中餐和晚餐每餐花費二角三分，主食是包谷飯，配菜則是三分錢的水煮白菜，飯菜毫無油水可言。唯有每周一次的回鍋肉供應(yīng)，成為同學(xué)們心中的期待。然而，多數(shù)同學(xué)因家境貧寒無力購買，每逢食堂售賣回鍋肉時，窗口前便排起長隊，人潮擁擠。那些身材瘦小、力氣不足的同學(xué)和女生往往難以在爭搶中購得，不多時肉便銷售一空，只能望而興嘆。</p><p class="ql-block"> 自進入一中讀書后，家庭的經(jīng)濟壓力愈發(fā)沉重。父親為了維持生計，做面條生意時不得不雇人幫忙，盡管每日起早貪黑、不辭辛勞，但依舊入不敷出，難以負擔(dān)我三年的學(xué)費。為了減輕家庭的重擔(dān)，在一中度過四個學(xué)期后，我無奈申請轉(zhuǎn)學(xué)至潑機中心小學(xué)初中班。羅老師聽聞我轉(zhuǎn)學(xué)的消息時驚愕不已，待我詳細說明家庭狀況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同情、遺憾與理解。就這樣，我懷著滿心的不舍與眷戀，告別了培育我近兩年的恩師與一中校園。</p><p class="ql-block"> 曾幾何時，1973年我憑借自身努力考入鎮(zhèn)雄一中初中班，那一刻，我仿佛一只羽翼漸豐、充滿希望的雛鳥，站在了人生新的起點，面前是一扇通往光明未來的大門，這無疑是我人生旅程中的重要里程碑。然而，命運無常，大嫂的一番尖刻話語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我的夢想?！澳阕屛以谀慵耶?dāng)牛做馬干活供你兒子讀書，我可不干！”那冷酷無情的聲音至今仍如惡魔的詛咒在我耳畔回蕩。這話語好似鋒利無比的冰劍，無情斬斷了我在一中繼續(xù)求學(xué)的希望，使我瞬間墜入絕望的深淵。隨后，大嫂毅然決然地奔赴縣硫磺廠成為一名工人，全然不顧此舉給家庭帶來的巨大沖擊與困境。</p><p class="ql-block"> 大嫂的離去，讓家庭瞬間失去了支柱，所有的生活重負如泰山般全部壓在父親一人孱弱的肩頭。父親猶如一位在狂風(fēng)巨浪中獨自航行的船夫，在生活的苦海里艱難掙扎。繁重的體力勞動與瑣碎的家庭事務(wù)交織在一起，如同兩座高聳入云的巍峨大山，壓得他幾近窒息，無力繼續(xù)支撐我在鎮(zhèn)雄一中的學(xué)業(yè)。我在一中的時光僅僅持續(xù)了兩個學(xué)期，如流星劃過夜空般短暫而絢爛，卻留下了無盡的遺憾與悵惘。初中本應(yīng)是充實的三年求知之旅，而我卻被迫中途轉(zhuǎn)至潑機中心小學(xué)繼續(xù)學(xué)業(yè)，農(nóng)村初中僅有兩年學(xué)制。從此，我踏上了半工半讀的艱辛道路。上午，我如一塊干涸的海綿，在知識的海洋中拼命汲取養(yǎng)分，珍惜每一個學(xué)習(xí)的瞬間；下午，我似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在家中默默耕耘，為家庭貢獻自己的力量。初中畢業(yè)后，我在農(nóng)機廠短暫地擔(dān)任臨時工，隨后，如同大哥二哥一般，踏上了當(dāng)兵的征程。</p><p class="ql-block"> 潑機中心小學(xué)的初中班與一中相比，教學(xué)資源和師資力量存在較大差距，學(xué)科設(shè)置較少，往往一位老師需承擔(dān)全部教學(xué)任務(wù)。先后擔(dān)任班主任的是陸方賢老師和李大邦老師。因家庭情況特殊，經(jīng)老師批準，我上午到校上課，下午在家勞作，夜晚則伴著昏黃的燈光沉浸于小說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大叔生前留下一箱珍貴的書籍，其中不乏《一百二十回水滸傳》《儒林外史》《鏡花緣》《三國演義》等經(jīng)典名著。從一中轉(zhuǎn)學(xué)至潑機小學(xué)直至初中畢業(yè)，我利用無數(shù)個夜晚通讀了這些著作。書中皆是繁體字，每當(dāng)遇到不認識的生字，我便查閱字典，將其認真記錄在書簽上，通過反復(fù)記憶，很快便牢記于心。</p><p class="ql-block">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將書帶到學(xué)校閱讀，被李大邦老師發(fā)現(xiàn)。他好奇地詢問書的來源，我如實告知是大叔所留。彼時這些書籍頗為稀有珍貴，李老師提出借閱，自此我們成為志同道合的朋友，時常一同分享書中精彩的故事片段，交流閱讀的感悟與體會。從這些書籍中，我汲取了豐富的知識，領(lǐng)悟了諸多做人的真諦，文字功底也得到了顯著提升，使我終身受益。</p><p class="ql-block"> 畢業(yè)前夕，學(xué)校正興建一幢三層教學(xué)樓。臨近畢業(yè)時，教學(xué)樓順利封頂，而我們畢業(yè)班的同學(xué)們大多時間都投身于義務(wù)勞動之中，每一片磚瓦都凝聚著我們的辛勤汗水與努力付出。在忙碌與充實中，初中生活悄然畫上了句號。</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80年代作者與父親在建水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1988年軍隊授銜時作者在部隊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五、病痛與困境</p><p class="ql-block"> 1970 年底，大哥、二哥當(dāng)兵入伍后我和父親就成了家里的勞動力，起早貪黑做面條。大哥二哥剛?cè)胛殡x家不久，父親卻突發(fā)重病，臥床不起。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家人都陷入了極度的焦急與擔(dān)憂之中。</p><p class="ql-block"> 我大舅得知消息后，急忙與縣醫(yī)院聯(lián)系救護車，連夜把父親拉進城。陪同父親一起去的有我大嫂和我。經(jīng)過一系列的檢查，父親被診斷為肺結(jié)核和胸膜炎。大嫂把父親送到鎮(zhèn)雄縣醫(yī)院后，第二天便返回家中，而我則在醫(yī)院陪護父親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直至父親病愈出院。</p><p class="ql-block"> 在陪父親住院的這段日子里，那些護士們都很喜歡我。我還記得有個漂亮的護士名叫楊世珍，只要她們?nèi)タ措娪岸紩盐規(guī)稀８赣H住院的醫(yī)藥費是一大筆數(shù)目，對于我們家來說根本無力支付。大舅找到醫(yī)院領(lǐng)導(dǎo)反映說：“他有兩個兒子在部隊當(dāng)兵，他是軍屬，醫(yī)院能不能考慮一下給他免除醫(yī)藥費？”當(dāng)時軍人的地位很高，醫(yī)院領(lǐng)導(dǎo)答復(fù)：“既然是這樣，你們?nèi)ゴ箨牶臀溲b部開個證明給我們，我們研究以后再說?！本瓦@樣，父親住院的醫(yī)藥費用就全部免除了。</p> <p class="ql-block">1988年軍隊授銜時作者在部隊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80年代作者與父親在建水朝陽樓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六、難忘的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記憶長河中，有一件事情始終讓我無法忘卻。那是一段充滿波折與戲劇性的過往，每每回憶起來，畫面都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次，父親吩咐我去供銷社買東西，然而時至今日，我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當(dāng)時要買的究竟是什么物品了。當(dāng)我來到供銷社時，那里人頭攢動，許多大人都擁擠在柜臺前，熱鬧非凡。我那時個子矮小，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渺小。面對擁擠的人群，我靈機一動，便從人群下面費力地鉆了進去。可誰能想到，剛一靠近柜臺，就聽見“哐啷”一聲巨響，柜臺的玻璃竟然碎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人們驚慌失措，他們一個個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以極快的速度迅速閃開了。</p><p class="ql-block"> 我清晰地記得當(dāng)時的售貨員是饒啟福。玻璃碎了，他自然心急如焚，總要拉個人來做墊背，否則就得由他自己承擔(dān)賠償責(zé)任。大人們力氣大，閃躲得快，他根本拉不住。于是，可憐的我這個小孩子就成了他的“背鍋俠”。我拼命地解釋著，大聲說道：“玻璃不是我碰碎的。”可他根本不聽，死死地抓住我不放。隨后，他就把我?guī)У焦╀N社辦公室，等待進一步的處理。</p><p class="ql-block"> 沒過多久，公安特派員申家奎趕到了現(xiàn)場。他同樣不容分說，詢問了我家住哪里、大人叫什么名字等問題后，就叫我回家把大人叫去賠錢。我滿心委屈地回到家，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父親聽后，憤怒不已，立刻跑去供銷社找他們理論。在供銷社里，父親與特派員申家奎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父親義正言辭地說道：“那么多大人你不抓，只抓一個小孩，你們這不是欺負一個小孩子嗎？”老父親堅決不肯賠錢，而他們一時間也沒有采取別的辦法，最終只能讓父親把我?guī)Я嘶貋怼?lt;/p><p class="ql-block">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從此以后，特派員申家奎竟然和我父親成了朋友。我們家就住在公社派出所附近，從那以后，只要申家奎有時間，他就會來到我家坐坐。在那個特殊的歷史時期，每個公社（區(qū)）都辦有學(xué)習(xí)班，把所謂的“不法分子”“專政對象”集中起來，強迫他們進行勞動學(xué)習(xí)改造。這些人白天要從事繁重的勞動，晚上則要交代問題。而學(xué)習(xí)班則由派出所具體負責(zé)管理。這段特殊的經(jīng)歷，不僅讓我看到了人性的復(fù)雜，也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生活的波折與無奈。它如同一個時代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深處，永遠難以忘懷。</p> <p class="ql-block">1971年大哥二哥當(dāng)兵以后的全家福</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文廟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七、病痛的折磨與希望</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記憶深處，父親的痔瘡病宛如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自記事起，那病癥就極為嚴重。每當(dāng)痔瘡發(fā)作之時，父親痛苦不堪，站立都成了一種奢望，<span style="font-size:18px;">連搖壓面機都只能坐在凳子上，</span>更別提從事其它繁重的體力勞動了，申家奎時常來到我家，對父親的病情亦是了如指掌。</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特殊的學(xué)習(xí)班里，有一位來自中屯的游醫(yī)名叫譚思奇。此人自稱能夠醫(yī)治多種疾病和疑難雜癥，其中也包括痔瘡。然而，對于他的這番說辭，眾人皆心存疑慮。申家奎找到他并告知：“若你真能把老鄧的痔瘡治好，我便放你回家；可若是把人治死了，后果你自己應(yīng)當(dāng)清楚得很?！?lt;/p><p class="ql-block"> 于是，申家奎竟將我父親當(dāng)作了這個游醫(yī)的“試驗品”，安排他來我家為父親治療痔瘡。譚思奇本就是游醫(yī)出身，其手術(shù)環(huán)境與過程可謂十分簡陋。他先是為父親進行麻醉，接著用血管鉗把痔瘡一個個夾上，再用線扎起來，寄希望于讓痔瘡慢慢壞死并自行脫落。在這個過程中，父親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躺在床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漫長的煎熬，好不容易才熬過了十多個日夜。</p><p class="ql-block"> 令人驚喜的是，這次手術(shù)竟然取得了圓滿成功，父親的痔瘡竟真的慢慢好了起來。在譚游醫(yī)為父親治病期間，消息不脛而走，附近方圓幾十里的人們都紛紛慕名而來，趕到我家找他看病。說來也甚是奇怪，無論大人小孩，只要經(jīng)他一看，隨便開點藥服用之后便都能痊愈。不知究竟是他的醫(yī)術(shù)實在高明，還是他走了鴻運。自此，游醫(yī)譚思奇重獲自由。父親為了答謝他，特意讓我背上幾十斤面條，與張基屯的一位患者家屬許紹軍老師一起，親自將他送回到了中屯的家中。</p> <p class="ql-block">80年代作者與父親在建水朝陽樓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八、我的夢想與抉擇</p><p class="ql-block"> 我從小就對軍人充滿了羨慕之情，當(dāng)兵光榮，這是我的志向。1976 年春季征兵，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報名參軍。當(dāng)時不知是哪里的規(guī)定，說城鎮(zhèn)居民當(dāng)兵必須要當(dāng)?shù)鼐游瘯扑]。在我的印象中當(dāng)時潑機公社好像沒有居委會一說，但好像又有管理這些居民戶的人，叫個什么組織不知道，我就稱其為居民小組吧！</p><p class="ql-block"> 所以體檢前我寫了個申請，為了找居民小組的領(lǐng)導(dǎo)們簽字，每一個領(lǐng)導(dǎo)家我都去了，并請他們在我的申請書上簽字蓋章或按手印?，F(xiàn)在還記得這些領(lǐng)導(dǎo)當(dāng)中的兩個，一個叫李榮祿，一個叫張淑清，申請最后交給誰現(xiàn)在已記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體檢合格后，接兵干部魯紹堂、高云兩位排長親自到我家進行了家訪，然后就是焦急的等通知。</p><p class="ql-block"> 這期間，武裝部趙高華干事就抓我的“公差”，叫我?guī)退钚卤娜胛榈怯洷?，一連填了好幾天才完成任務(wù)。沒過幾天，入伍通知書就到了。接到入伍通知書時內(nèi)心無比激動和高興。又過了幾天，公社武裝部通知我們下午報到。</p><p class="ql-block"> 那晚上公社組織了文藝演出，我代表全社入伍青年在會上作了表態(tài)發(fā)言，勵志做一名優(yōu)秀士兵，報效祖國。第二天早上全社入伍青年在公社集合，武裝部給每個入伍青年都戴上了大紅花，父老鄉(xiāng)親、親朋好友和同學(xué)熱情歡送。我們社的幾十個入伍青年由社武裝部趙干事帶隊步行到縣武裝部報到。</p><p class="ql-block"> 趙干事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大家歡聲笑語，十多公里路程沒多長時間就到了。下午在縣武裝部集中換衣服，終于穿上了我夢寐以求的綠軍裝。換上衣服后我們來到城關(guān)鎮(zhèn)二小集中住宿，接兵干部教大家打背包，而后給我們新兵每人發(fā)了六元錢，說是當(dāng)月的津貼。一穿上軍裝就有錢，大家高興的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老實巴交的父親也從老家趕來了，一直跟隨著我，但卻無話可說。我知道父親的心事，大哥、二哥 70 年入伍還在部隊服役，我是家里的唯一勞動力，我這一走全家的重擔(dān)就落在了父親一人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那時老家還有早婚現(xiàn)象，虛報年齡十六七歲結(jié)婚的也不少。兩年多前父親也托人給我介紹了一門親事，但我始終對這門親事不滿意，父親在我面前只要一提此事我就反感。但在父親的施壓下我也曾去過女方家?guī)状?，但也僅僅是為了應(yīng)付父親而已。</p><p class="ql-block"> 父親怕我這一走，這門親事告吹，對不住人。我也知道這樣做對不起父親，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第二天全縣入伍青年共 600 余人在縣人民廣場集中，天還下著大雨，幾十輛解放牌汽車排列整齊，我們一個個新兵冒雨登車，就這樣踏上去部隊的征程。</p><p class="ql-block"> 望著父親微駝漸漸遠去的身影，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從那時起，我就暗下決心，到了部隊一定要努力奮斗，刻苦訓(xùn)練，爭做一名合格的解放軍戰(zhàn)士，早日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為家鄉(xiāng)父老爭光，不讓父母失望。</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1993年作者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九、部隊生涯的輝煌與遺憾</p><p class="ql-block"> 入伍之后，我未曾辜負父親的期望。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學(xué)習(xí)與軍事訓(xùn)練中，刻苦鉆研軍事技術(shù)。1978 年，我憑借卓越的表現(xiàn)成為團里的軍事訓(xùn)練尖子，先后在師、軍組織的軍事技能競賽中勇奪冠軍。隨后，我又代表師、軍參加昆明軍區(qū)組織的軍事大比武競賽，以過硬的通信專業(yè)技能一路過關(guān)斬將，在眾多強手中脫穎而出，奪得了通信兵報話專業(yè)全能第一的桂冠，因而受到軍區(qū)首長的親切接見。之后，我作為參加翌年北京第四屆全軍運動會的代表，被安排留在宜良湯池昆明軍區(qū)通信兵訓(xùn)練大隊集訓(xùn)。</p><p class="ql-block"> 然而，期間由于要對越作戰(zhàn)，集訓(xùn)隊不得不解散。我隨即投身到 1979 年的中越邊境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在這場激烈的戰(zhàn)斗里，我英勇頑強，毫不畏懼犧牲，戰(zhàn)績斐然，兩次榮立二等功。我所在的班也榮立集體一等功，而我擔(dān)任班長。作為對越作戰(zhàn)英雄模范先進集體立功代表，我出席了北京英模會，并在會上作了《電臺緊跟首長走，指揮及時不間斷》的專題發(fā)言，有幸受到黨和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的親切接見與高度贊譽。</p><p class="ql-block"> 在部隊的二十多年里，我始終認真看書學(xué)習(xí)，不斷提升自我。我從一名普通戰(zhàn)士起步，歷經(jīng)班長之職，提干后又從排職干部一路晉升為正營職干部。在部隊期間，父親曾兩次前來探望我，可那時的我因忙于工作，未能好好陪伴父親，這也成為我心中的一大遺憾。</p><p class="ql-block"> 我轉(zhuǎn)業(yè)后異地安置，原本打算將父親接來與我一同生活，以盡孝心。但當(dāng)時的妻子不同意，為此我與前妻離婚。再婚后，我仍想讓父親與我一起生活，可此時父親年事已高，懷有落葉歸根的強烈愿望，再也不愿離開老家來到我這里。</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2000年作者妻子與公公及其母親的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十一、祖母的離世與大哥大嫂親情的破裂</p><p class="ql-block"> 1984 年，祖母因突發(fā)腦溢血驟然離世，這對整個家庭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不巧的是，那時我正在貴州畢節(jié)出差，無法及時趕回家中。父親當(dāng)時身無分文，根本無力操辦祖母的后事，這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無奈之下，他把我們?nèi)齻€年長些的兒子召集起來，希望大家共同商量，各自出點錢來妥善處理祖母的后事，這是一個關(guān)乎家族尊嚴和親情責(zé)任的時刻。</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我尚未婚配，大哥大嫂來了之后，竟惡語相向：“這種事找我們干啥？一節(jié)竹子不管二節(jié)事，這是你的事，和我們沒關(guān)系。”他們的話語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我氣憤地說：“老父親要是有辦法，會找你嗎？你是大哥，本就應(yīng)該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現(xiàn)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贝蟾鐓s反駁道：“你不是孝順嗎？那你就全負責(zé)好了。”我提出每家出 300 塊錢，開始大哥并不同意，在親朋好友的反復(fù)勸說下，他才極不情愿地出了錢。大哥竟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出極其荒唐的話。他聲稱父親私藏有大煙（鴉片），還說父親是故意裝窮，這種污蔑和詆毀自己父親的行為，實在是令人心寒。大哥大嫂當(dāng)年這般行徑，在每一個家庭成員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至今每當(dāng)想起，我都怒火中燒，難以釋懷。</p> <p class="ql-block"> 十二、父親的晚年與離去</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離去，恰似家中那盞守望多年的燈塔驟然熄滅，整個家的重量瞬間壓到了父親一人肩上。彼時，四個妹妹尚在成長，兩個弟弟仍在襁褓之中，為了給孩子們撐起一個完整安穩(wěn)的未來，父親含淚斬斷了再婚的念頭，毅然選擇獨自踏上這段孤獨而艱辛的晚年路程。</p><p class="ql-block"> 在老家，兒女們相繼長大成人，各自組建了家庭。大哥尚未參軍，便早早成家，那場婚禮雖簡樸，卻盛滿了對日子的美好期許。二哥在服役期間覓得良緣，父親滿懷欣慰與期待，不辭辛勞，悉心操辦了婚事。他將半生的心血與未盡的圓愿，都沉甸甸地寄托在孩子們的幸福里。</p><p class="ql-block"> 然而，生活的殘酷往往在最意想不到處顯現(xiàn)。大哥鄧聲和家境本屬殷實：他在電力公司工作，大嫂丁祖秀又精于經(jīng)商斂財。反觀二哥鄧聲平剛從食品公司下崗，兩個身在農(nóng)村的弟兩個弟鄧平飛和鄧平珍更是拮據(jù)困頓。按理說，以大哥的條件，理應(yīng)多承擔(dān)些贍養(yǎng)之責(zé)，讓老父安享晚年?？蛇@對夫妻卻在自私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大嫂生性霸道，善于巧言辯駁；大哥在她面前全無主見，唯命是從。漸漸地，他們對父親的態(tài)度變得冷淡刻薄，將昔日的養(yǎng)育之恩全然拋諸腦后，連最基本的生活贍養(yǎng)費都不愿承擔(dān)，其冷漠程度令人心寒齒冷。</p><p class="ql-block"> 父親一生敦厚，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孝子，怎也想不到自己親手養(yǎng)大的兒子，竟會變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p><p class="ql-block"> 有些話語，如利刃刻骨，我至今記憶猶新。父親向他討要基本的生活費，他竟這樣冷冰冰地算計：“你當(dāng)年養(yǎng)我，一天不就兩毛錢的事嗎？現(xiàn)在張口就要二十塊一個月，門兒都沒有。咱得講道理，就按你當(dāng)年養(yǎng)我的標(biāo)準，一個月給你幾塊錢，多了沒有?！?lt;/p><p class="ql-block"> 這還不夠，為了推卸贍養(yǎng)責(zé)任，他竟然編造彌天大謊，對父親說：“媽走之前跟我說了，我不是你親生的?！边@般混賬無稽的話，生生傷透了父親本就千瘡百孔的心。</p><p class="ql-block"> 我記得尤為清楚，在與大哥對簿公堂之前，他對父親所謂的“最大孝敬”，不過是過年時偶爾提來兩斤輕飄飄的散裝白酒。這就是父親含辛茹苦拉扯大、送他入伍、傾其所有為他娶親成家的大兒子。每每回想，實在令人不寒而栗。</p><p class="ql-block"> 大哥從縣城調(diào)任潑機降壓站后，我從部隊回老家探親，多半會住在降壓站，那里有我熟悉的青春印記。偶爾去大哥家吃頓飯，本以為是親情的溫暖慰藉，卻不知這竟成了大嫂日后苛責(zé)扣錢的由頭。我每年省吃儉用，給父親寄去一兩千元的生活費，那是我對他最樸素的牽掛與孝心，錢寄到大哥家，囑托他轉(zhuǎn)交給父親?？纱笊┻@般狠心，竟要先扣除我“在降壓站住宿”“在你家吃飯”的費用，再把剩下的零星錢款給父親，且事后全然不告知我。若不是父親在彌留之際，艱難地親口道出此事，我或許至今都被蒙在鼓里，無從知曉大哥一家的這般自私與無情。</p><p class="ql-block"> 原來，兄弟幾人早年約定好共同贍養(yǎng)父親，大哥家自始至終都未曾履行。父親懷著滿心的無奈與委屈，上門討要那本該按時足額發(fā)放的生活費，這本是合情合理、正當(dāng)合法的訴求?？伤麄兎蚱薅瞬粌H毫無愧疚憐憫之心，斷然拒絕支付，態(tài)度更是惡劣到了極點。</p><p class="ql-block"> 他們蠻不講理地叫囂，指責(zé)父親上門要錢“擾亂了他們的生意”，全然不顧及父親的年邁與顏面。情緒失控之下，辱罵的話語如連珠炮般傾瀉而出，各種污言穢語劈頭蓋臉地砸向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肆意踐踏他最后的尊嚴。更令人發(fā)指的是，他們竟對父親拳腳相加。父親毫無防備，只能本能地躲閃招架，身心俱裂，場面痛徹心扉。他們的冷漠，像極了冬日刺骨的寒風(fēng)，呼嘯著吹過父親飽經(jīng)滄桑的靈魂，將他傷得體無完膚。</p><p class="ql-block"> 2000年，走投無路的父親只能將大哥一家訴至法庭，希望用法律的武器捍衛(wèi)自己的尊嚴。然而，即便法院作出了公正判決，大哥家依舊置若罔聞，拒不執(zhí)行。從那時起，直到2007年父親病重住院，直至溘然長逝，大哥一家從未去看望、探望過父親一眼。他們的絕情，仿佛又在父親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狠狠補上了一刀。</p><p class="ql-block"> 晚年的父親，在生活的重壓下，僅能依靠我和老家?guī)讉€并不寬裕的兄弟提供的微薄生活費，在艱難與清貧中苦苦支撐。年逾古稀的他，身體孱弱多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艱難。沒有親情的環(huán)繞，沒有經(jīng)濟的保障，他的晚年恰似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孤獨而凄慘。</p><p class="ql-block"> 2007年，那個浸透了悲痛的年份。父親在老家突發(fā)急病，瘦弱的身軀在病痛的折磨下愈發(fā)脆弱。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神里寫滿了遺憾與不舍，或許是在懷念往昔的團圓，或許是在渴望一絲遲來的關(guān)愛。然而，一切都已為時已晚。父親帶著深深的遺憾與未盡的期盼，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留給生者的是無盡的悲痛與綿長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敝倚㈦y以兩全，我常常深陷在深深的自責(zé)與懊悔之中。我既未能在父親有生之年常伴左右，也未能盡到足夠的孝心。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未盡的責(zé)任，成了我一生的憾事，如根根尖刺，時刻刺痛心口。每當(dāng)回憶起父親的一顰一笑、一飯一蔬，淚水便不由自主地滑落。我知道，這份遺憾將如影隨形，成為我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學(xué)海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十三、思念與感悟</p><p class="ql-block"> 歲月匆匆，如白駒過隙，時光悄然流轉(zhuǎn)。多年過去，我對父親的懷念卻從未有絲毫減弱。父親懷有一顆至善之心，更是一位令人敬仰的大孝子。曾祖母與祖母皆備受其孝敬。六十年代，父親送走曾祖母；七十年代，送別母親；八十年代，又送走奶奶。悠悠歲月，見證了父親的孝心與擔(dān)當(dāng)。</p><p class="ql-block"> 憶起 1970 年夏季的某天，一群小孩在我家磨坊旁玩耍嬉戲。本村社員劉克俊五歲的小孩不慎落入隔壁鄰居的糞坑。彼時，父親正在磨坊磨麥子，忽聞孩子們大哭大叫，趕忙出門查看。得知有人掉進廁所后，他往糞坑下一望，只見一個小孩一動不動地躺在里面。父親迅速拿來樓梯放入糞坑，下去后將滿身糞便的小孩提了上來，自己也弄得污穢不堪。小孩毫無氣息，父親將其倒立，抖動許久，孩子才吐出許多臟東西，慢慢蘇醒。父親叫人通知小孩父母，隨后把小孩交予他們。</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堅強如屹立不倒的山峰，為我們遮風(fēng)擋雨；勤勞似不知疲倦的耕牛，為家庭默默耕耘；善良若溫暖和煦的陽光，給他人帶來溫暖；無私奉獻仿佛默默流淌的清泉，潤澤著身邊的人。他雖已離開這個世界，可他的精神卻如璀璨星辰，高懸于我心中的天空，熠熠生輝，激勵著我在人生道路上不斷前行。</p><p class="ql-block"> 父親一生歷經(jīng)苦難，從未享過一日清閑之福。每當(dāng)憶起父親的一生，我的心中便充滿愧疚與思念。若時光能夠倒流，我定會好好陪伴父親，盡我所能孝敬他?？上В松鷽]有如果，我只能在心中默默懷念父親，讓他的精神永遠激勵我不斷前行。</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一生，是一部充滿苦難與堅韌的奮斗史。在那個艱難的歲月里，他用勤勞和善良為我們撐起一片天空。他勤勞善良，面對生活的種種困境，始終堅守原則；為人友善，在鄰里之間贏得尊重與友誼；與世無爭，在喧囂的世界中保持內(nèi)心的寧靜。</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勤勞是我們永遠的榜樣。他自幼跟隨祖母做米花糖小生意，后來又加工面條、趕馬車、磨面粉、做面條，為一家人的生計奔波勞碌。他從不抱怨生活的艱辛，總是默默付出，用雙手為我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生活條件。即使晚年，他依然堅持做點小買賣，自力更生，不給兒女增添負擔(dān)。</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善良和無私奉獻深深地影響著我們。在自己生活并不寬裕的情況下，他還竭盡全力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永遠懷念我的父親，他的精神將在我的生命中熠熠生輝，永不磨滅。父親，您是我心中永遠的明燈，照亮我前行的路。</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回老家探親時與父親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作者夫婦與晚年的父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鄧聲杰，1958 年 8 月出生，籍貫為云南省鎮(zhèn)雄縣。1976 年 2 月入伍，1976 年 2 月至 1996 年 8 月在步兵第 41 師服役。1979 年參加中越邊境自衛(wèi)還擊保衛(wèi)邊疆作戰(zhàn)，1984 年參加老山地區(qū)對越防御作戰(zhàn)，榮立二等功兩次、三等功三次，并出席北京英模會和全軍對越自衛(wèi)反擊作戰(zhàn)通信工作經(jīng)驗交流會，受到黨和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的親切接見和贊譽。1996 年 8 月轉(zhuǎn)業(yè)至公安機關(guān)從事紀檢監(jiān)察和警務(wù)督察工作。2009 年 2 月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評為“全國公安機關(guān)專項治理先進個人”。2018 年 8 月退休。</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在建水孔廟散步</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作者戎裝照</p> <p class="ql-block">作者近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