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26年3月28日<div>地點:江津區(qū)先鋒鎮(zhèn)</div><div>攝影:本人</div> 鶴山坪上的紫藤開了。<br> 這地方在江津先鋒鎮(zhèn)保坪村,離城里有十幾里路。說起來也不算遠,可進了村,便覺得天也高了,地也闊了,空氣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路兩旁的田疇間,九葉花椒樹正抽出新芽,遠遠近近的農(nóng)家院落掩在綠蔭里,一片寧靜的鄉(xiāng)野氣象。 轉過一個彎,眼前忽然亮了起來——那便是紫藤長廊了。<br> 說是長廊,其實是一條兩千米長的花廊,蜿蜒在藍色精靈藍莓莊園里。我從未見過這樣長的藤蘿架,一眼望去,紫色的花穗密密地垂下來,像一條紫色的河流,從這頭流向那頭,不見首尾?;苁氰F藝的,拱形的頂,藤蔓纏繞其上,織成了一條長長的花洞。人走進去,頭頂便是滿滿的花,遮住了天光,只漏下星星點點的碎影。 這里的紫藤品種有二十余種,深紫的、淺紫的、粉紅的,還有白色的。遠遠望去,那紫色便有了層次,深深淺淺的,像是畫師用筆暈染開的。走近了看,每一串花穗都有尺把長,大的甚至有近兩尺,沉沉地垂著,風來時便輕輕搖擺。那白色品種的尤為清雅,素素凈凈的,像是月光凝成的。粉紅色的則帶著幾分嬌羞,藏在紫花叢中,若隱若現(xiàn)的。 花香是有的,卻不濃烈。是那種清甜的、幽幽的香,要靜靜地站一會兒才能聞到。蜜蜂在花穗間忙碌地穿梭,嗡嗡的聲音在廊下回蕩,讓這花廊更顯得幽深靜謐。偶有花瓣飄落,落在肩上、發(fā)間,輕輕地,像一聲嘆息。 保坪村這些年變了模樣,成了全國鄉(xiāng)村旅游重點村。村里整治了環(huán)境,修了柏油路,農(nóng)家院落也修葺一新,白墻黛瓦的,頗有幾分江南水鄉(xiāng)的韻味。村里有“九院九景”,說是要讓遠來的人“看得見山,望得見水,記得住鄉(xiāng)愁”。這紫藤長廊,便是其中一景了。 周末的時候,來賞花的人絡繹不絕。有年輕的男女,在花下拍照,紫色的光影落在臉上,笑得格外燦爛。有老人拄著拐杖,慢慢地走,不時抬頭看看,嘴里念叨著:“好花,好花。”還有孩子,在花廊里跑來跑去,驚起一地的花瓣。熱鬧是熱鬧的,卻不覺得嘈雜,仿佛這紫色的花廊有一種魔力,讓人自然而然地靜下來。 我沿著花廊慢慢地走,一路走,一路看。花廊的一側是藍莓園,再過些日子,藍莓便要熟了。另一側是月季長廊,據(jù)說有八千米長,紅的、黃的、粉的,開得正盛。可此刻,我的眼里只有這紫色的藤蘿,一串一串,一掛一掛,像是誰家女兒出嫁時垂下的珠簾。 想起宗璞寫紫藤蘿,說它“像一條瀑布,從空中垂下,不見其發(fā)端,也不見其終極”。保坪村的紫藤,大約也是如此了。只是這瀑布不是飛流直下的,而是靜靜地垂著,在春風里輕輕地搖,搖出一片紫色的夢來。 走到花廊的盡頭,回頭望去,夕陽的余暉正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花穗染上了一層金邊。那紫色便更深了,更濃了,像是要滴下顏料來。有晚歸的鳥從花廊上空飛過,留下一兩聲清脆的啼鳴。 出園的時候,看門的大姐笑著說:“明年三月再來,花開得更好。”<br> 我點點頭,心里想,明年此時,這保坪村的紫藤,大約還在等著我呢。只是不知道,到時候來看花的,又該是怎樣的人了。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掠過一片片農(nóng)田和村莊,暮色四合,炊煙裊裊。身上還帶著紫藤的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這春日里最輕的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