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柳暗花明</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425865</p> <p class="ql-block">柳樹,是古典詩詞里最溫柔的那一抹青色,它立在《詩經(jīng)》“昔我往矣,楊柳依依”的河岸邊,搖在漢魏時期灞橋的煙雨里,纏在花間派綺羅香澤中,成了中國人情感里最綿長的一個意象。</p> <p class="ql-block">初識柳,是在賀知章筆下的“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的詩句中,他把柳樹的嬌柔婀娜寫得淋漓盡致。那早春時節(jié)的柳樹,嫩黃的芽尖上凝著晨露,千絲萬絳輕垂如簾,拂過行人的肩頭,也拂過詩人手中的筆端。柳是春的信使,它的每一次抽芽,都在宣告著冰消雪融之后的生機。</p> <p class="ql-block">折柳,是屬于中國人含蓄的告別方式,漢代的灞橋邊,每次有人要遠行,都有親友折柳相贈,“柳”和“留”字諧音,這輕輕一折,就把萬般挽留的心意藏進青青枝條,《折楊柳歌辭》里說了“上馬不捉鞭,反折楊柳枝”,無需多訴,一枝柳便勝過萬語千言。</p> <p class="ql-block">到了唐代,折柳贈別變成了一種風(fēng)尚,長安的灞橋、洛陽的天津橋,每到春天的時候,柳色如煙,折柳之人絡(luò)繹不絕,李白在《憶秦娥》里寫了“年年柳色,灞陵傷別”,那柳色里,藏著幾多游子的鄉(xiāng)愁和離人的眼淚。</p><p class="ql-block">柳也是鄉(xiāng)愁的載體,李白在《春夜洛城聞笛》里說“此夜曲中聞?wù)哿?,何人不起故園情”,一曲《折楊柳》,就讓所有游子的心事悵然起來,柳樹是故鄉(xiāng)的樹,不管走多遠,只要念起故鄉(xiāng)的柳,便有了歸處。</p> <p class="ql-block">在古典詩詞里面,柳樹常常和故鄉(xiāng)、故人連在一起。王維的“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那柳色里面,是對朋友的牽掛,柳永的“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那柳絲之間,是酒醒后對戀人的思念,柳樹不再只是一株植物,它變成了情感的錨點,把漂泊的人心,牢牢系在故土和故人身上。</p><p class="ql-block">花間派詞人,更是把柳樹的柔婉寫到了極致,他們不寫柳樹的張揚,只繪柳樹的細膩,不繪柳樹的堅韌,只寫柳樹的纏綿。在他們的筆下,柳樹是閨中女子的愁緒,是戀人之間的相思,是時光流逝的嘆息。</p> <p class="ql-block">溫庭筠的“柳絲長,春雨細”,把柳絲和春雨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愁網(wǎng),網(wǎng)住了閨中人的心事,皇甫松的“晴沙集影,晚風(fēng)吹,柳絲垂”,把晚風(fēng)中柳樹的柔媚寫得入骨?;ㄩg派的柳,沒有“楊柳依依”的家國之思,卻有“柳絲無力”的兒女情長,它讓古典詩詞的情感,多了一層細膩和柔軟,把離情別緒都寄予柳絲,讓人讀來心頭發(fā)顫。</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們早已不流行折柳送別了,也很少有人會跑到灞橋邊上看煙柳。不過,當(dāng)我們讀到那些寫柳樹的詩句時候,心還是會被觸動。那是因為柳早就融進了我們的文化基因里,變成我們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它是告別時的不舍,是鄉(xiāng)愁里的牽掛,是春天里的溫柔,是時光里的嘆息。</p><p class="ql-block">柳色千重,折盡世間情,從《詩經(jīng)》開始,一直到花間派,從灞橋到江南,柳在詩詞里搖曳了千年,也在我們心底生長了千年,最終成了中國人最有詩意的情感符號。</p> 文字原創(chuàng):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