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撾凱旋門：磚石間的暖光與回響振翼山人 <p class="ql-block"> 三月底的萬象，空氣里彌漫著熱帶特有的濕甜。我和老伴隨著福建的旅行團穿過鬧市，拐進總統(tǒng)府旁那條被菩提樹蔭掩著的路，一座灰白色的拱門忽然撞進視線——老撾凱旋門，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午時的陽光里。</p> <p class="ql-block"> 沒有巴黎那座同名的建筑那般雄偉逼人。它更矮些，也更樸拙，像是被歲月反復揉洗過的素箋。磚石表面粗糲，縫隙里爬著暗綠的苔痕，陽光落在上面，竟也顯得溫和。愛人輕聲說：“它好像在呼吸?！闭娴模@座由中國援建、象征著兩國情誼的門，沒有炫耀的雕飾，只以一道沉默的弧，穩(wěn)穩(wěn)地托住萬象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 我們沿著門基慢慢走。風從四周拱洞中穿過，帶著微涼的觸感。門楣與檐壁上，刻著細膩的蓮花與神像浮雕，那是老撾傳統(tǒng)紋樣與東方美學交融的痕跡——中國的工匠，老撾的故事，都在石頭的肌理里長到了一起。抬頭看，拱頂內(nèi)壁繪著彩色的神話場景，色彩已有些黯淡，反讓那敘述更顯醇厚，仿佛時間本身在為它染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接地氣”，是它最動人的氣質(zhì)。這里沒有圍欄，沒有喧嚷的游客隊列。石階上隨意坐著歇腳的人：戴斗笠的老人慢悠悠抽著煙，幾個學生挨著肩膀說笑，一位白衣的女游客獨自坐在光暈里，垂著眼發(fā)呆，金粉似的陽光在她側(cè)臉勾勒出一圈茸茸的亮邊。摩托車“突突”地從門前馬路掠過，小販推著掛滿香蕉和火龍果的自行車緩行，一切都自自然然的，凱旋門不是僅供仰望的紀念碑，而是他們?nèi)粘Ｉ罾镆黄薮蟮氖a涼。</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環(huán)繞它的街道不算寬闊，車流卻顯得從容。望向?qū)γ妫偫砀陌讐υ诰G樹后露出一角，端莊而低調(diào)，與凱旋門的謙和氣質(zhì)渾然一體。這一帶雖是政治中心，卻無絲毫緊張氣息，只有市聲、葉影、和空氣中浮動的檀香似的寧靜。</p> <p class="ql-block"> 我們學著當?shù)厝说臉幼?，在最低一層的石階上坐下。磚石還留著日曬的余溫，觸感扎實。愛人指向拱門內(nèi)壁一角斑駁的痕跡：“你看，像不像地圖？”仔細瞧，裂紋與雨漬交錯，果真勾勒出山川河流般的意象。這座建筑是會衰老的，而這衰老里，卻長出另一種生命——它記下了風雨，也記住了每一道撫摸過它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這不是一座用來震撼你的建筑。它更像一雙手，溫和地捧起這片土地的記憶、溫度與呼吸。中老的友誼，在這里不是宏大的宣言，而是磚石如何一塊塊壘起，又如何被風雨與人的體溫，浸透成如今這般模樣——有磨損，有光澤，有一種“窮浪漫”里最堅實的詩意。</p> <p class="ql-block"> 如果你來，別只是仰頭瞻望。請在石階上坐一會兒，等陽光移動一寸，等風再一次穿過門洞。那時你會聽見，這座門在輕輕哼著一支歌，歌詞是關于泥土、時光，與握手時傳來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b style="color:rgb(237, 35, 8);">振翼山人</b>（筆名）。福建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文章百余篇發(fā)表在《中國鄉(xiāng)村》《紅土地》《每周文摘》《福建日報》《福建老年報》《泉州晚報》等報刊雜志上，著有三十萬字《足跡》散文集一書，由北京九州出版社發(fā)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