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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婚姻遭遇算計,人生將何處何存?

湖心小舟/原創(chuàng)/拒閑聊

<p class="ql-block">當婚姻遭遇算計,人生將何去何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晚上九點,電話驟響,大姐語氣遲緩:“H叔不行了!”</p><p class="ql-block"> “怎么可能?”我的神經,驟然繃緊。中風才兩個月多月,怎么可能如此惡化? </p><p class="ql-block"> “Y嬸,已將他送進了敬老院?!贝蠼愫苁浅林亍?lt;/p><p class="ql-block"> “送敬老院?家里大平層空著,別墅整棟,兩口子市級醫(yī)院退休,女兒女婿國外定居——好醫(yī)院住不起嗎?”我的憤怒,瞬間沖上腦門。</p><p class="ql-block"> “Y嬸說住在敬老院有專人護理,方便治療和照顧,她也會每天去醫(yī)院探望!”</p><p class="ql-block"> “什么敬老院,能比自家更舒適?比他退休的市醫(yī)院專業(yè)?”握著手機,我的心跌入了谷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H叔是父親的同胞兄弟,排行老四。正月初三,還在我娘家住了好幾天?;厝r,老媽察覺他血壓高得嚇人,擔心中風,反復叮囑要重視。不想,一回去就栽進了醫(yī)院,繼而病床成了忠實的陪伴。</p><p class="ql-block"> H叔五十年代中期生人,70年代進入市醫(yī)院工作,因業(yè)務精湛,為人敦厚,頗得好人緣。</p><p class="ql-block"> 80年代初,經人介紹,他認識了來自偏遠農村的Y女士。彼時的Y女士,衛(wèi)校進修中,伶牙俐齒,個頭與H叔一般高,骨架還粗壯不少。并肩而立,女人粗獷、性格外向,男人儒雅內斂、柔聲細語,像是顛倒了性別的一雙。</p><p class="ql-block"> 盡管如此,初遇時的心動依舊炙熱,他們你背我,我背你,老家的竹山小徑、水塘菜地,留下了甜蜜的歡笑。</p><p class="ql-block"> 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辈饺胝鎸嵉幕橐龊?,手腳麻利,行事干練的Y嬸,逐慚暴露出她不為人知的一面。</p><p class="ql-block"> H叔雖勤快細致,女兒寵上天,收入卻被妻子管得死死的,常常被人取笑“妻管嚴”。對于婆家這頭的親戚,除了表面的敷衍,Y嬸實則一毛不拔,毫無半點人情味可言。</p><p class="ql-block"> 一句話,一個自以為是、利益至上、掌控欲過強的人,久處,終歸讓人寒心。敬而遠之,成了大家的默契。同事提及她,也常常避之不及。這“口碑”,可是她幾十年里慢慢積攢的。</p><p class="ql-block"> 自然,面對這樣一個嘴上從不饒人,性格蠻橫暴戾的伴侶,H叔不是沒動過分開的念頭??啥啻坞x婚無果后,他眼里的光漸漸淡去,人也日漸消沉。</p><p class="ql-block"> 先是染上了煙癮,而后沉迷于酒精。去年的中風,看似疾病突發(fā),實則是長年累月的抑郁,自我放逐釀出的苦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身處異鄉(xiāng),心念著千里之外的親人。我在輾轉反側中徹夜無眠。</p><p class="ql-block"> 我回想起此前,此前曾想接H叔回娘家療養(yǎng),終成遺憾。又想起H叔每次來我娘家,總要給后上桌的我夾菜,給孩子們發(fā)壓歲錢,和言細語地關心周圍的每一個人,我的淚不禁潸然。那么體貼細致的一枚暖男,怎么就蹉跎在了這樣一段錯誤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次日一早,我清點出已熬好的21包中藥,正要郵寄,大姐又傳來H叔情況好轉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提心吊膽中,又熬過兩天后,我收拾好行囊,一頭奔向了敬老院。同行的還有大姐和表妹。</p><p class="ql-block"> H叔靜靜地躺著,面色蒼白,氣若游絲 。見到我們到來,嘴唇蠕動著,半天沒有說話,眼淚不停地往外涌。在場之人,無不傷心落淚。</p><p class="ql-block"> 敬老院的治療畢竟有限,一個護工負責六位病人,如何周全?H叔病情時好時壞,始終讓人揪心??僧敶蠹壹娂娞嶙h轉入市醫(yī)院時,Y嬸總是斷然拒絕。理由就一句話:“兩人退休金有限,家里錢不夠。”</p><p class="ql-block"> 由此看來,他們當初的介紹人、老同學們,都沒能向她罵醒。他們女兒,我那出國回來的堂妹,早已認可了母親的“邏輯”,任由H叔獨留敬老院,與死神苦苦搏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與H叔的再次見面,是他70歲生日。那天,我約上縣城的叔嬸與姐姐,一同前往敬老院探望。</p><p class="ql-block"> 病房里,H叔一個人孤零零地躺著,一言不發(fā),見到我們,只是淚水不停的雙流。嬸娘和國外回來的女兒,竟然都沒露面。</p><p class="ql-block"> 我們叫來表妹的車,小心地把H叔搬上輪椅,推到飯店。良久,Y嬸才“匆匆趕來”,進門便涕淚橫流,演足了關切與心疼,矯揉之態(tài),令人無不側目。</p><p class="ql-block"> 表妹素來敬重H叔,她和大姐幾乎每天都去醫(yī)院探視。見此情景,忍無可忍,咬牙痛斥。而Y嬸置若罔聞,依舊自顧自地陶醉。</p><p class="ql-block"> 那頓飯,H叔幾乎粒米未進,就靜靜地看著大家,不時的淚流滿面。他在慨嘆自己的婚姻與命運?還是在反思多年來,對身體的虧欠?人心險惡,唯獨他內心了如明鏡。</p><p class="ql-block"> 曾幾何時,寒光閃過,Y嬸那把迎接過無數(shù)新生兒的手術刀,一刀一刀,漸漸剝離了夫妻殘存的一絲情分。她的愛,一直都在。只是,除了女兒,全都如數(shù)奉獻給了她的原生家庭。而丈夫,只不過是她曾經攀爬過的一棵大樹。時過境遷,當庇蔭不在,便棄之敝帚,不足為惜。</p><p class="ql-block"> 所有的人也都清醒——Y嬸,那個人天生無需劇本的好演員,不說接丈夫回家慶生,或轉入市醫(yī)院治療。至少,你總得陪伴吧?可是,沒有,一切都沒有。骨子里的冰冷與惡毒,身為丈夫的H叔,該是怎樣的痛徹心扉與落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也難怪,她曾大言不慚地承認——我跟你H叔結婚,就是為了榮調市里,不然,我一個偏遠鄉(xiāng)村的小護士,怎可能混入熱鬧的都市?因為,我明白——唯有婚姻,才是改變命運的跳板,我得牢牢地抓??!</p><p class="ql-block"> 瞧,夠直白,夠算計吧?</p><p class="ql-block"> 而我可憐的H叔,心懷幸福生活的美好愿景,終究砸在了Y嬸當初編就的謊言中,難以逃脫。想當年,Y嬸三天二頭,一封封長信寄給我父母,懇求大哥長嫂“勸和”??擅恳淮巍罢{和”,換來的,是她對丈夫更加嚴苛的管控與約束,是氣焰的日漸器張。</p><p class="ql-block"> 眾人勸和,終將H叔推向了更深的孤獨與無助。以致,起居有節(jié),多年堅持冷水浴的H叔,后來也開始熬夜,用抽煙喝酒的惡習,不斷地麻痹自己,消耗自己。離婚離不掉,好又好不了,長久的抑郁壓抑,自我放逐與折磨,終究慢慢虧空了原本健康的體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六月,H叔過世,骨灰剛入土,Y嬸先是一把奪過堂弟手中的遺照,想直接扔進火中焚燒。后則吃完飯便拉上女兒走人。更別說參與后來的三日復土、燒紙祭奠。</p><p class="ql-block"> 人死如燈滅,一世的夫妻情份,就此恩斷義絕。她與周氏一家?guī)资甑挠H緣糾葛,就此徹底了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婚姻,是契約,也是人的第二次生命。女人如是,男人何嘗不是?我的H叔,80年代進入市里頂級醫(yī)院,端著許多人艷羨的鐵飯碗,有口皆碑的好青年,本可以有著不同的人生??伤村e了人,娶了這么個三觀盡毀的伴侶。即便后來發(fā)覺遇人不淑,寧可斷腕求生,凈身出戶,遠離不斷吞噬自己的婚姻,晚景,何至于如此凄涼?</p><p class="ql-block">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痹僬f回我的父母,面對弟弟的不幸,若能設身處地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包忍,少一份“寧拆十座廟,不拆一堂婚”的執(zhí)念,盲目充當和事佬,H叔怎可能毫無底線地一退再退?Y嬸怎敢如此之肆無忌憚?只是,萬事皆有因,切莫輕易介入他人的因果。不得不說,父母也曾無形中,淪為了悲劇的推手。 </p><p class="ql-block"> 生活,從來沒有如果,就如易中天曾說過的:“人如果走錯了方向,停下來,就是進步。”當婚姻遭遇算計,止損,及時止損,或許才是最好的出路。否則,余生迎接的,終將是無底的深淵。</p><p class="ql-block">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而今,H叔已遠去大半年,春節(jié)的親友團聚,再也無法等到他慈祥寬厚的身影。他的悲慘人生,每每憶起,心中總是無比的傷痛。惟愿天堂的他,遠離病痛與欺騙、遠離悲傷與背棄,重新做回那個儒雅謙和的自己,再無苦難,一生順遂!</p> <p class="ql-block">圖自網絡,致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