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香港花卉展覽是香港一年一度的矚目盛事,吸引逾200個本地、內(nèi)地及海外機(jī)構(gòu)及團(tuán)體參與。展覽中,數(shù)十個參展機(jī)構(gòu)呈獻(xiàn)悉心栽培的盆栽、造型優(yōu)美的花藝擺設(shè)及色彩繽紛的園景設(shè)計,供遊人欣賞。每年均吸引數(shù)十萬人次入場參觀,成為園藝愛好者翹首盼望的年度盛會。</p><p class="ql-block"> 三月的香港,風(fēng)里帶潮,云里藏暖,維港兩岸的霓虹還沒收盡,中環(huán)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剛映出第一縷斜陽,銅鑼灣的街角已飄來紫羅蘭的幽香——不是香水,是真花,是活生生從泥土里踮起腳尖、在水泥縫里踮起腳尖開出來的。我常想,“東漂西泊”四字,原是講人如浮萍,在城與城之間輾轉(zhuǎn)停駐;可這三月的香港,卻像一葉不沉的舟——東邊是灣仔的舊騎樓,西邊是西九的現(xiàn)代園圃,而舟身,就泊在花影搖曳的縫隙里。</p> <p class="ql-block"> 今屆花展以紫羅蘭為主題花,並以「花語尋『香』— 細(xì)味城市特色」為主題。紫羅蘭幽香馥郁,色彩斑斕,在繁華都市一隅悄然綻放,完美融入富香港特色的園林景致。誠邀遊人共赴一場浪漫花約,在花香中細(xì)味這座城市的獨特魅力。</p><p class="ql-block"> 紫羅蘭不爭高,不搶眼,卻最懂香港的節(jié)奏:它不長在山頂,偏愛半山老屋的露臺;不盛于曠野,偏棲于商場中庭的玻璃穹頂下;香氣不濃烈,卻能在地鐵閘口、在叮叮車窗邊、在你低頭看手機(jī)的剎那,輕輕撞你一下。我曾在上環(huán)一棟唐樓天臺遇見一盆,花盆是舊鐵皮油桶改的,底下墊著半塊紅磚,旁邊晾著兩件襯衫,風(fēng)一吹,紫瓣微顫,襯衫也微顫——原來漂泊的根,未必在故土,而在你愿意停一停、彎一彎腰的那刻。</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座傳統(tǒng)的中式亭子,位于一個精致的花園中。亭子的屋頂是典型的飛檐翹角設(shè)計,裝飾有精美的雕刻和燈籠。亭內(nèi)擺放著一張圓形的木桌和幾把椅子,供人休憩。亭子周圍環(huán)繞著各種花卉和綠植,色彩斑斕,生機(jī)盎然。背景中可以看到白色的墻壁和一些樹木,增添了寧靜的氛圍。</p><p class="ql-block"> 亭子不大,四根木柱,卻像一枚釘子,把浮躁的時光釘牢了幾分鐘。我坐在那兒,看一位穿灰衫的老伯用竹夾子修一株杜鵑,剪下的枝條隨手插進(jìn)陶罐,罐里已有三枝新綠。他沒說話,我也沒問。亭子外是西九文化區(qū)的玻璃幕墻,映著亭子的飛檐,也映著幾只掠過的白鷺——東邊是百年粵劇的余韻,西邊是新銳劇場的燈光,而我們,就坐在中間這一小片蔭涼里,喝一杯凍檸茶,等一朵花,慢慢開。</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處精心設(shè)計的園林景觀,背景是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畫面中央是一座傳統(tǒng)的中式亭子,亭頂為黑色瓦片,周圍環(huán)繞著白色的墻壁和黑色的窗格。亭子前方是一個寬敞的花園,花園中種植著各種色彩鮮艷的花卉,包括黃色、粉色和紫色的花朵?;▓@的小徑由石板鋪成,蜿蜒曲折,引導(dǎo)視線深入花園。前景中有一塊巨大的灰色石頭,周圍點綴著綠色的植物和黃色的小花,整體畫面充滿了自然與人文的和諧之美。</p><p class="ql-block"> 那塊石頭,我后來才知道是本地采的九龍花崗巖。它不說話,卻比任何導(dǎo)覽牌都誠實:一面刻著“1953”,是徙置區(qū)初建的年份;另一面被苔痕半掩,隱約有“東”字殘筆?;ㄕ共恢徽够?,也展時間——紫羅蘭年年開,而人年年換;亭子年年在,而石上年年長出新苔。我們東漂西泊,未必為尋一個終點,也許只為在某個三月的下午,認(rèn)出自己曾在哪塊石頭旁,蹲下來,數(shù)過一朵花的五片花瓣。</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片絢麗的郁金香花海,主要由紅色和黃色的郁金香組成,花朵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色彩斑斕的景象。畫面中央有一只色彩鮮艷的蝴蝶,增添了生動的氣息。背景中可以看到“香港花卉展覽2026”的字樣,表明這是一個大型的花卉展覽活動。整體畫面充滿了生機(jī)與活力,給人一種愉悅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蝴蝶停在一朵紅郁金香上,翅膀一開一合,像在翻一頁沒字的書。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福建老家,祖母也種郁金香——是她從南洋帶回來的球莖,種在陶缸里,缸沿磕掉一塊,她就用紅漆補(bǔ)上。如今那缸早不知去向,可三月一到,我仍會無端想起那抹紅漆,像一滴未干的鄉(xiāng)愁,不咸不淡,卻始終在。原來東漂西泊,漂的不是距離,是記憶的濃度;泊的不是港口,是某一種氣味、某一道光、某一只停駐三秒的蝴蝶,輕輕一顫,就讓你認(rèn)出了自己。</p><p class="ql-block"> 三月將盡,花展撤展,工人卷起白帳篷,園丁剪下殘枝,而紫羅蘭的香,已悄悄滲進(jìn)我的襯衫領(lǐng)口、我的筆記本頁縫、我下一次搭船時海風(fēng)拂面的剎那——東漂西泊,原來不是無根,而是把根,種在了每一次停駐的呼吸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