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公司給我們這些北漂們在西直門租了間套三的房子。來自河南的老楊和湖北老劉住一間,他倆是技術(shù)部的。銷售部正副經(jīng)理左翔和湯春住一間,小左是膠東萊陽人,湯春則來自川北。我和石頭住一間,我們都是貿(mào)易部的,老石是經(jīng)理。老石他家與沈從文筆下的邊城離的很近,但屬于重慶。我和老石這間屋擺著三張單人床,我的床對面是一張空床沒人住。</p> <p class="ql-block"> 在我們這六個人里,我加入公司的時間最晚。我搬進(jìn)去住了沒有多少日子,有一天傍晚人事部經(jīng)理衛(wèi)宏領(lǐng)著一個人到我們屋里來了。老衛(wèi)對那人說:“你睡這張床,這張床沒有人?!比缓笥纸o大家互相做介紹:“這是老龍,這是老石。這是老徐,來應(yīng)聘的。”</p><p class="ql-block"> “歡迎!” “歡迎,歡迎!”我和石頭看見來了新人不約而同地表示歡迎。</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有什么事互相關(guān)照一下,別鬧矛盾?!毙l(wèi)宏交代了幾句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看這個新人,大概三十歲出頭,年紀(jì)和我們相仿,比我高半個頭,比老石矮半個頭,有一米七幾,身材勻稱,挺結(jié)實,兩只眼睛很有神,性格爽朗,說話眉飛色舞的,帶著些南京口音。我以為他是南京人。他對我們說:“我和衛(wèi)宏是同學(xué),在安徽糧食部門工作,現(xiàn)在單位改制了,來找衛(wèi)宏幫忙在北京找份工作?!?lt;/p><p class="ql-block"> 我問他:“你應(yīng)聘公司哪個崗位?”</p><p class="ql-block"> “到我們貿(mào)易部來吧?!崩鲜埶?。</p><p class="ql-block"> “我沒有做過銷售,也不想做。衛(wèi)宏讓我先住下來,慢慢找機(jī)會?!?lt;/p><p class="ql-block"> 老徐這一住就是十多天。白天我們到公司打卡上班,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應(yīng)聘。只有晚上回來才聚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星期天,老楊、老劉、小左不知去哪里浪了,整天沒見他們的人影。湯春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神出鬼沒的。我上午在宿舍洗衣服,老石則出去理發(fā)。老徐在宿舍里無所事事,抓了一本書歪在床上看。他臨近中午才出門,說是找衛(wèi)宏一起吃飯。老石在外面吃過中飯才回來,回來就拉著我下象棋。下了一下午的棋,我倆就一起去外面的餐館吃晚飯。出了餐館我到北三環(huán)商場買東西,他徑直回了宿舍,說也要洗衣服。</p><p class="ql-block"> 我在商場里逛了大概一個小時,等我買了東西回到宿舍,見只有老徐一個人在,我出門的時候他回來了。他見了我趕緊向我報告:“你可回來了,剛才老石和湯春打架,差點(diǎn)兒動刀子!被我給制止住分開了!”</p><p class="ql-block"> “他們?yōu)槭裁创蚣??”我總認(rèn)為講話眉飛色舞的人都有些言過其詞,喜歡夸張。打架還差點(diǎn)兒動刀子,我不大相信。</p><p class="ql-block"> “他們吵架說四川話,講的快我聽不懂!”</p><p class="ql-block"> “沒打起來就好?!蔽也灰詾槿?。上個星期天晚上他們兩個和辦公室的老潘、還有隔壁公司過來玩的兩個朋友還在一起詐金花,喜笑顏開、賭得熱火朝天的。這才幾天,“阿慶嫂和沙老太婆打起來了”。如果有什么事也肯定是湯春的不對,估計是他在找茬兒挑事。石湯二人都是來自民風(fēng)剽悍的地方,平時在公司里言語間就不太對付。一是湯春以前在一個上市公司任過職,人比較驕傲,二是他到公司的時間比石頭早,但石頭在職務(wù)上壓了他半級,他有些不服氣。而且貿(mào)易部與銷售部在業(yè)務(wù)上有部分重疊,工作上有矛盾。那天晚上玩牌老石是大贏家,湯春輸了不少錢。</p><p class="ql-block"> 過了沒一會兒,老石面帶慍色走進(jìn)屋來。</p><p class="ql-block"> “剛才是咋回事?聽說差點(diǎn)打起來?”我見他還不開心就問他。</p><p class="ql-block"> “湯春沒事找事,說我贏錢不請他吃飯,洗衣服把他的衣服丟到邊上去了。就吵起來了。他還把水果刀抓在手上。以為手上有刀我就怕他了!笑話!打架哪個怕哪個!”</p><p class="ql-block"> 事情與我猜的差不多。我勸了他幾句,說:“愿賭服輸。以后不和他玩兒就是了。他是把工作上的事帶到休息時間來了?!?lt;/p><p class="ql-block"> 老石是個老江湖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緣由。</p><p class="ql-block"> 這事過后,老石湯春倆人到是沒有再吵架,就是見面不說話,如同路人。</p><p class="ql-block"> 老徐在北京沒有找到工作,回安徽去了。過了一個月,湯春辭職去了廣州 ,在一家公司里負(fù)責(zé)銷售。都是同行,后來老石去廣州出差還去找過他,想看看能有什么合作機(jī)會不。做銷售的都是外場人,同事間又能有多大的矛盾,也就是喝一頓酒就能解決的事。但與湯春合作這件事,我看是絕無可能的,因為大家不是一路人。我覺得這事是瞎子點(diǎn)燈白費(fèi)蠟,但老石不這樣看,他說有一線的希望就去努力。</p><p class="ql-block">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職場上矛盾重重,恩恩怨怨層出不窮。 北漂故事多。</p><p class="ql-block">2026.4.1日</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