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走出縣城,沿著洮河兩岸的濱河路散步,心里便豁然開朗。柳樹的老根深扎在路旁的泥土里,時值吐蕊,那嫩黃的蕊兒,毛茸茸的,一小點(diǎn)一小點(diǎn)地綴在千萬條垂下的軟枝上;風(fēng)一來,滿樹的枝條便都活了,飄來飄去,像少女剛洗過的長發(fā),帶著一股子清新的氣息。我站在樹下,或仰頭觀看,或遠(yuǎn)望尋找成排柳樹的韻角。這嬌嫩的黃色深深淺淺,連到遠(yuǎn)處去,與藍(lán)天白云相映成趣。</p><p class="ql-block"> 山桃花,都開得正盛。在西山坡上,不是一株兩株的,是成片的林子。那粉紅的花,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堆云積雪似的 。走近了,才聽見那嗡嗡的聲音,是蜜蜂在忙碌著。香氣并不濃烈,只是淡淡的、幽幽的、混在風(fēng)里,拂在臉上,有種微甜的意味。花瓣兒,薄薄的,透著光,像宣紙一樣;有的全開了,露出中間的花蕊;有的還是骨朵兒,鼓鼓的,飽滿得要漲破似的。這當(dāng)兒,太陽是暖洋洋的,不燥,只是溫存地照著萬物;空氣滿是泥土翻新的氣息,混著青草的、野花的以及河水的味道,成了一種醉人的、屬于北國春天的佳釀。</p><p class="ql-block"> 遠(yuǎn)處的地里,農(nóng)人正在忙碌。他們散在赭色的田龔間,身子一起一伏是點(diǎn)種的姿勢。這活兒是細(xì)致的,也是充滿希望的。一粒種子埋下去,便是一個念想在心里生了根。他們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那沉默里,卻有著一種安然的、篤定的力量。我想,他們腳下的土地是誠實(shí)的,你給它幾分力氣,它便回你幾份收成。這古來的道理,在洮河兩岸,仍舊鮮活地演繹著。</p><p class="ql-block"> 正想著,一陣“轟隆隆”的聲響把我拉回了現(xiàn)實(shí)。循聲望去,便看見了新修的洮河大橋。成排的橋墩穩(wěn)穩(wěn)聳立,不時有電焊的火花形成亮晶晶的弦線從上面綴落下來;在旁邊,鋼架箱粱整齊待命;新修的引線,工程機(jī)械來回穿梭,一片繁忙。這喧囂的,充滿力量的聲音,和遠(yuǎn)處農(nóng)田里的靜謐,形成一種顯明的對照。一個是古老的、循環(huán)的、貼著地氣的日子;一個是現(xiàn)代的,直線的、向著天空的生長。它們就這樣并行著,在這洮河兩岸。</p><p class="ql-block"> 我信步走著,看見游人三三兩兩,在濱河路上消遣。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慢悠悠地走著,孩子卻不安分,總想去揪路邊的草葉;有跳廣場舞的,扭動著身驅(qū),完全陶醉于音樂聲中;也有年輕男女,拍照打卡,灑下一路笑聲。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閑適的、滿是喜悅的神清。這春日的恩惠,是公平地灑在每一個人身上的。</p><p class="ql-block"> 在北國洮河岸邊的春天,終究是來了,來得這般踏實(shí),這般有聲有色。 </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31日</p> <p class="ql-block">攝影、編輯:洮河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