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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東美術(shù)館畢加索畫展

珠珠

<p class="ql-block">畢加索畫展太有看頭,他既有腦洞大開的畫,又有虐人的畫——一個有成就的畫家是不是都要有點神經(jīng)兮兮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站在浦東美術(shù)館那面明黃與純白相間的條紋墻前,我忽然笑出聲來。海報上“非常畢加索 保羅·史密斯的新視角”幾個字撞進(jìn)眼里,像一句俏皮的邀約:別只盯著立體主義的碎臉看,來,換個角度,再看一遍那個永遠(yuǎn)不肯安分的老頭。</p> <p class="ql-block">展廳里最著名的畫幅,撞上眼的,是位坐在椅子上的女性,紫紅綠黃的色塊在她身上奔涌,像被風(fēng)吹散又重新拼合的光。這幅畫是畢加索于1932年創(chuàng)作的《閱讀》(La Lecture),這一年被傳記作家稱為畢加索的“奇跡年”。以下是關(guān)于這幅畫及其展陳背景的詳細(xì)故事:</p><p class="ql-block">一、 畫作本身:熱戀與“奇跡”的誕生</p><p class="ql-block">- 繆斯與情人:畫中女子是畢加索的瑪麗·特蕾茲·沃爾特(Marie-Thérèse Walter)。1927年,45歲的畢加索在巴黎地鐵站偶遇了17歲的瑪麗,兩人迅速墜入愛河。1932年是他們熱戀的巔峰期,瑪麗給畢加索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靈感與溫柔,這一年他創(chuàng)作了數(shù)十幅以她為模特的作品。</p><p class="ql-block">這幅畫還有虐人的背景。</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位戴黃帽子的女士撲面而來。她不是端坐,不是微笑,而是咧著嘴、斜著眼、肩膀擰成一道倔強(qiáng)的折線。色彩濃得像打翻的果醬,線條粗得像用尺子刮出來的。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今天戴的灰圍巾——原來不是所有“好看”都得溫順,有些美,天生就帶著挑釁的弧度。</p> <p class="ql-block">三個人物擠在同一幅畫里:一個戴帽,一個穿條紋衣,第三個幾乎看不出人形,只余一團(tuán)扭動的色與線。他們不對話,不互動,卻比任何群像都更像“我們”——在地鐵里刷手機(jī)的、在咖啡館改PPT的、在陽臺晾衣服卻突然發(fā)呆的……畢加索早把現(xiàn)代人的疏離感,畫成了幾何謎題。</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角處的文字介紹說,他晚年在法國別墅里畫了三百多幅油畫,主題全是人體,尤其愛畫斗牛士——不是搏殺的瞬間,而是卸下鎧甲后松弛的肩、微張的嘴、沾著顏料的手指。那些畫里沒有英雄,只有活生生的、喘著氣的、會累會笑的老頭。我站在展簽前看了好久,忽然覺得,所謂“神經(jīng)兮兮”,或許只是他比別人多留了一只耳朵,聽懂了身體自己在說話。</p> <p class="ql-block">展廳深處,一幅黑白復(fù)刻的《草地上的午餐》靜靜掛著,旁邊是畢加索對它的27次改寫。他把馬奈的午后拆開、打散、再澆上自己的火:男人變作骷髏,女人長出三只眼睛,酒瓶裂成飛鳥。原來致敬不是臨摹,而是把前人的畫布掀翻,再踩著碎片跳一支即興的舞。</p> <p class="ql-block">還有一幅《坐在地上的女人》,她手里捏著一只蝦,蝦殼泛著青灰的光,而她的臉卻像被揉皺又展平的紙。那蝦不是海鮮市場里待價而沽的貨,是戰(zhàn)時巴黎黑市里換來的口糧,是荒誕現(xiàn)實里唯一還活著的、帶殼的倔強(qiáng)。我忽然明白,畢加索的“虐”,從來不是為難觀眾,而是把時代的刺,一根一根,嵌進(jìn)顏料里。</p> <p class="ql-block">《室內(nèi)的貓頭鷹》在另一面灰墻上凝視著人。它不兇,不萌,只是靜靜蹲在膠合板上,眼睛是兩枚不規(guī)則的橢圓,羽毛由幾道刮擦的灰白線條構(gòu)成。展簽寫著:1946年12月7日,巴黎。那一年,戰(zhàn)爭剛歇,人們還在學(xué)著怎么重新呼吸。而他,畫了一只不飛、不叫、只看著你的貓頭鷹——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安慰:慢點來,我陪著。</p> <p class="ql-block">黃條紋墻前,又一幅坐姿女子。紅裙撞上綠椅,發(fā)絲是幾筆焦黑的飛白。旁邊說明牌字跡清晰,我卻沒細(xì)讀。只覺那抹紅,像一簇不肯熄的火,在浦東冬日微涼的空氣里,燒得理直氣壯。</p> <p class="ql-block">文字展板里提到,他愛用條紋——不是裝飾,是牢籠的隱喻,是秩序?qū)ψ杂傻膰В彩亲杂蓪χ刃虻耐粐?。我低頭看看自己袖口那道細(xì)藍(lán)條紋,忽然笑了:原來我們早和畢加索共享同一種叛逆,只是他用油畫刀,我用衣架。</p> <p class="ql-block">走出美術(shù)館時,外灘的風(fēng)裹著江水氣息撲來。手機(jī)彈出一條推送:“畢加索真跡全球巡展即將啟程”。我搖搖頭,把手機(jī)塞回口袋。</p> <p class="ql-block">真跡?不,我剛和他喝過同一陣風(fēng),踩過同一片影子,被他畫里那只貓頭鷹,輕輕盯了一下午。</p> <p class="ql-block">這已經(jīng)夠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