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明前回故鄉(xiāng)祭祀父母和祖上,在村子里住了幾日。每天早晨,我總要到村外的田里走一走、看一看,用腳丈量這松軟的土地,用眼看這潔白的梨花、粉色的桃花、黃燦的油菜花和綠色的麥苗,享受著春天特有的芬芳。</p><p class="ql-block">小時候的春天,田里幾乎是單一的綠色世界。計劃經(jīng)濟(jì)時代,河?xùn)|大地以糧棉為主,仲春的麥子已沒過烏鴉,所以處處綠油油的。現(xiàn)在的農(nóng)民有充分的經(jīng)營自主權(quán),什么賺錢種什么。我們鄉(xiāng)是農(nóng)業(yè)部命名的紅香酥梨種植基地,因此,村子四周的良田皆是梨花盛開的白色海洋,間有的桃樹和麥田就像汪洋大海中的彩色舫舟在停泊。</p> <p class="ql-block">城市里的梨樹多為星星點(diǎn)點(diǎn)。栽植在小區(qū),那是為小區(qū)居民點(diǎn)燃一抹春天的亮色;種植在公園,那是為公園增添了一份多彩紛呈的質(zhì)感;播植在街道兩旁,那是為城市暈染了一幅艷麗的畫卷。在城市,梨樹是“奢侈品”,梨花開如玉珠灑落人間。</p><p class="ql-block">在廣袤無垠的鄉(xiāng)村,梨樹就完全是另一種情形了。梨樹之多就像青海湖里的湟魚、江河里的鯽魚、大海里的鯡魚,田野本來就是梨樹的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我信步走到大埝,站在這高高的渠上,往北凝視,一望無際大地潔白,村莊成了一座座純色世界里的孤島;往南俯瞰,滿目雪落一片銀色,縱橫的陌徑像一條條絲帶把塊塊梨園有機(jī)地連接起來。大田里的梨樹足有成千上萬棵,這梨花猶如滿天繁星,密密麻麻,數(shù)不勝數(shù),構(gòu)成了清明時節(jié)獨(dú)有的壯麗景象。</p> <p class="ql-block">遇到熟悉的村民便自然地攀談起來。埝北的南花村,是最早種植紅香酥這個品種的。</p><p class="ql-block">梨樹的種植經(jīng)營,有一個極其復(fù)雜且極為辛苦的過程。村民們先整好地,種上母株——唐柳樹,待母株生長一二年壯壯實(shí)實(shí),再在母株上嫁接紅香酥或丹霞紅品種的梨樹枝條,成活后一般第四年就可以掛果。七八年的梨樹,處于盛果期,清明前后開花、人工授粉、澆水施肥、間果套袋、噴藥殺蟲,到中秋節(jié)前后梨子成熟,下果、分類裝箱售賣。</p><p class="ql-block">每畝地的成本約在一萬元左右,而銷售收入可以達(dá)到四萬元上下,即每畝地凈收入三萬元。巨大的收益誘惑,形成“蝴蝶效應(yīng)”,由一個村影響到周邊村,由周邊村輻射到全鄉(xiāng)三十多個村,因此,就被國家授予“西張耿酥梨基地”。</p><p class="ql-block">明清時期,我們鄰鄉(xiāng)的“王郭梨”是朝廷貢品,傳說慈禧老佛爺吃梨專吃王郭梨。上世紀(jì)七十年代父親能買上幾個王郭梨,自己吃上一小份就能高興好幾天?,F(xiàn)在的“王郭梨”已淹沒在歷史的塵埃里,而西張耿的紅香酥卻走出運(yùn)城,走向全國,走向世界。</p><p class="ql-block">時代在變,能順應(yīng)時代且挺立潮頭的弄潮兒則會風(fēng)光一時。反之,則會被時代無情地拋棄,成為時代的棄兒。</p> <p class="ql-block">太陽從南山頭上跳到了上空。在晨光的照耀下,陰濕的土地升騰起淡淡的潮氣。氤氳中的梨花如霧中仙子,潔白素雅,纖塵不染。</p><p class="ql-block">梨樹下,果農(nóng)們正拿著自制的授粉器,一上一下,左左右右地給每棵樹每根枝條上的每朵花在授粉。</p><p class="ql-block">隱約中的霧中仙子不就是這些辛勤勞作的人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