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dāng)墨落宣張前,風(fēng)已經(jīng)先于指尖觸到了紙的肌理。</p><p class="ql-block">濃墨凝在近山,成松骨的棱棱,每一道筆觸都帶著崖壁的勁,把山的脊梁刻得蒼勁。淡墨漫開,暈成了遠山的峰,在云里藏住大半的輪廓,只剩黛色的尖頂,被云絮輕輕托著,在天地間浮浮沉沉。</p> <p class="ql-block">云是這畫里的魂。它不是被畫出來的,是被墨氣蒸出來的。濃淡相宜的墨色在宣紙上洇開,便成了翻涌的云,時而聚成海,把千峰都浸成了孤島;時而散成煙,順著松枝的縫隙流走,漫過了崖壁,漫過了時間。山的硬朗,被這軟的云揉得溫潤,連墨的棱角,都浸上了水汽。</p> <p class="ql-block">我總疑神,讓畫里的云鮮活起來。它可以在松影間流轉(zhuǎn),可以在峰巒間呼吸,也可以帶著山的清潤,也可以帶著墨的溫度。不必在意一筆幾多寫意,這水墨里的云,自帶著霞的意趣——是晨霧初開時,天光透過云隙的亮;是暮色將合時,墨色暈染開的暖。它不似雨后的霞那般濃烈,卻在黑白之間,藏著萬種流嵐,千般氣象。</p> <p class="ql-block">山是靜的,云是動的。靜的山立了千百年,動的云走了千萬里,卻在這一方素紙上,成了永恒。我望著剛收筆的畫,自言自語道:有點意思了。你看這畫面,是否仿佛聽見了風(fēng)穿松林的響,聽見了云漫山崗的輕呢。</p><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云蒸霞蔚,從不是濃墨重彩的堆砌,而是墨與水的相攜,是水與墨的碰撞,山與云的相和,云與松的纏綿,是心與天地的相通。</p> <p class="ql-block">這方寸之間的山水,裝得下萬壑松風(fēng),也盛得下流云萬千。不用說話,你看山的矗立,崖的蒼勁,云的溫柔,都揉進了這黑白里,讓每一次凝望,都成了一場與天地的久久重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