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吾家 圖文/孫建國 <p class="ql-block"> 我家居于林源深山，被連綿青山環(huán)抱，傍著鑿開河潺潺清流，一方小院藏在山野之間。這里四季分明，春有山花遍野，夏有松風穿堂，秋有層林盡染，冬有白雪覆山，清幽雅致的山水，溫和的氣候條件，年年都在等候燕子歸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冬盡雪融，春風先一步漫過冶戶川，喚醒枝頭新綠。最先踏春而來的，便是那輕盈靈巧的燕子。它們結(jié)伴從南方飛回，掠過黛色山巒，穿過薄霧流云，最終穩(wěn)穩(wěn)停在我家檐下安家，像是赴一場歲歲不變的舊約。</p> <p class="ql-block"> 我家宅坐北朝南，村居中立，門啟東方。檐角與照壁間，燕聲數(shù)點竄越，破山居之寂。紫氣東來，漸盈庭院。我常坐在院中，靜靜看它們忙碌的身影。一身黑羽光亮如緞，腹羽潔白如雪，往來穿梭間，似是筆尖在春日里輕揮。它們銜泥叼草，混著軟草與細枝，一點點修葺舊巢、筑建新窩。即便巢下偶有糞便滴落，落在地面積起淺淺一層，我一家人也從無嫌棄，只當是燕子相伴的尋常印記，任由它們安心棲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燕子本就靈慧，最會挑選安居之處。深山之中林木蔥郁，蟲蟻豐足，天然是它們覓食的好去處；我家照壁堅實，檐下向陽避風，干爽清凈，正是筑巢養(yǎng)雛的好地方。更難得的是，家中人向來善待它們，不趕不擾，靜靜守護這小小的生靈，也守護這份難得的緣分。所以燕子筑巢穴四窩已有好多年在我家自由棲息。</p> <p class="ql-block"> 春來燕歸，已是小院不變的景致。整日里燕語清脆，成了深山里最動人的聲響。它們時而掠過院中池面，點起圈圈漣漪；時而落在晾衣鐵絲上，輕梳羽毛，自在悠閑。山間薄霧輕散，陽光斜灑而下，燕翅泛著柔和微光，與院墻邊青苔、墻角野花相映，自成一幅清新溫潤的山居春景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鄉(xiāng)間，燕子向來是吉祥的象征。老輩人常說，燕子入宅，福氣自來，是家宅和順、平安興旺的好兆頭。它們不戀鬧市繁華，不慕高門大院，偏偏年年落在我家小院，不離不棄，至我記得幾十年冬去春來，和協(xié)相處，這份偏愛與堅守，比任何祝福都更顯珍貴。</p> <p class="ql-block"> 歲月就在燕去燕歸中緩緩走過。雛燕破殼時，滿院啾啾啼鳴，滿是生機與歡喜；待到秋深天涼，它們便攜著幼鳥振翅南飛，只留空巢靜候來年。每到春歸，我總在想，眼前這些燕子，會不會是去年離巢的雛鳥，循著舊路重返故地，只是世事流轉(zhuǎn)，難以分辨，只知它們?nèi)缂s而至，便是心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燕子年年到我家，冬去春來從不失約。它們帶來的不僅是滿山春意，更是深山農(nóng)家最樸實的吉祥、平安與福氣。檐下舊巢是家的記號，歲歲燕歸是歲月的溫柔。深山清風，吹不斷歸燕情意；一汪碧水，載不盡小院溫情。燕子順遂人愿，護一家安康，而我守著這方山水小院，守著年年燕歸，便守下了最踏實、最溫暖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