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難忘的初中時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南朱冬聯(lián)中六級一班 張培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內(nèi)容提要】本文粗線條地回顧了自己半個世紀前在黃山公社南朱冬聯(lián)中度過的初中歲月。文章從“老師如燈”的啟蒙教誨、“林間歲月”的求學(xué)路途、“清貧底色”下的溫情互助、“時代印記”中的學(xué)農(nóng)與批資社會實踐、“筆墨初緣”里的書法啟蒙以及“青春定格”的純真別離等多個維度，著力描繪那段物質(zhì)匱乏卻精神豐盈的青春時光，表達了對老師、同學(xué)以及那個年代的深切感恩與深情懷念！</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前 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光回溯至1974年初秋的一天，我與同村的培信等十個小伙伴，背著粗布縫制的書包，踏著鄉(xiāng)間小路，一起走進了南朱冬聯(lián)中的校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十年光陰彈指而過，那段在聯(lián)中度過的初中歲月，卻并未被時光的塵埃徹底掩埋，反而如一幅褪了色卻依然清晰的畫卷，在記憶深處緩緩鋪展開來。畫卷中，有知識的微光初現(xiàn)，有人情的樸素溫暖，也混合著那個年代特有的、粗礪而真實的塵埃。這一切，共同調(diào)和成一種復(fù)雜而深厚的生命底色，深深浸染了我此后的人生旅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一、老師如燈：照亮求知的路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聯(lián)中”是聯(lián)合初級中學(xué)的簡稱，一般每個管理區(qū)一所，是那個年代鄉(xiāng)村教育特有的產(chǎn)物。校園比村里的小學(xué)寬敞許多，一排排紅磚瓦房、平整開闊的土操場，都讓我們這些剛從村小學(xué)走來的孩子感到新鮮。書桌寬了，黑板長了，每人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方凳。時任校長篯慶春，副校長是閻洪德，他們的名字與聯(lián)中一起，構(gòu)成了那段歲月的坐標。我們74級被稱作六級，分兩個班，教室在學(xué)校的最東南角。我被指定為六級一班的班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班主任徐以德老師教數(shù)學(xué)，他手中的粉筆頭不僅是書寫的工具，更是他精準的“教鞭”。那粉筆頭叩向黑板的清脆響聲，能讓任何開小差的靈魂為之一顫；而他給予的表揚，也如解出一道難題般爽利、直接，讓常受夸的我在欣喜之余也生出幾分不好意思的靦腆。語文老師劉志武，則為我們推開了一扇語言與審美的新窗。他那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在滿耳鄉(xiāng)土方言的包圍中，宛如一股清冽的泉水流過心田。我尤其記得他板書時的姿態(tài)：手腕懸轉(zhuǎn)，力道內(nèi)蘊，每一筆橫豎撇捺都仿佛有了筋骨與生命。從他那里，我第一次真切地覺出漢字的結(jié)構(gòu)之美，那不僅是符號，更是流淌著文化與氣韻的河流。還有慢脾氣的趙先桐老師，他教我們物理和化學(xué)，卻讓理性的知識染上了生活的溫度。課間時分，他常用那雙布滿粉筆灰的手指，耐心地教我們掐算十二生肖的輪回。在他掌心，天干地支與分子原子似乎并不矛盾，古老的生存智慧與現(xiàn)代的科學(xué)邏輯奇妙地相通。此外，音樂老師武善皆那悠揚的手風(fēng)琴聲，與體育老師武傳貴洪亮而富有節(jié)奏的哨音，共同構(gòu)成了那段青春時光不可或缺的背景音。琴聲撫慰心靈，哨音錘煉筋骨，一柔一剛，交織成記憶深處難以忘懷的旋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回望，老師們當(dāng)年的身影已有些模糊，但他們的教誨卻如燈盞長明。他們不僅傳授了知識，更以各自的方式——或嚴格，或溫潤，或質(zhì)樸——在我們心田種下了一盞盞燈。這燈光，照亮了當(dāng)年那條從村莊通向?qū)W校的求知小徑，也在我往后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持續(xù)散發(fā)著溫暖而堅定的光芒，讓我懂得何為傳承，何為影響，何為“師者如燈”的永恒意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二、林間歲月：通往學(xué)校的路途</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學(xué)校在南朱冬大隊西頭，離我們西河北村有四里多路。這短短的幾里路，卻并非坦途，中間有一大片茂密的樹林。那條蜿蜒穿過樹林的泥土小路，便成了我們每日求學(xué)的必經(jīng)之路，它鋪滿了我們的足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日清晨，天還墨黑如鍋底，我們便已結(jié)伴出發(fā)。寒氣刺骨，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黑暗里。大家互相招呼著，以壯膽子，小小的身影挨挨擠擠，匯成一支沉默又堅定的隊伍，走向那片沉睡的樹林。這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在冬日里顯得格外漫長，它承載了我們太多的腳步、喘息，以及對于天亮和溫暖的期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夏天，樹林則完全換了副面孔，從令人敬畏的幽暗之地變成了我們的“寶藏森林”。它成了我們這群窮孩子眼里的“小銀行”。最讓我們?nèi)杠S的“生意”，便是戳樹上的截柳龜皮。那些棕褐色的、緊緊附著在樹干上的蟬蛻，在我們看來就是閃閃發(fā)光的硬幣。我們在林間仔細搜尋，每發(fā)現(xiàn)一個，便小心翼翼地戳下來，收集到袋子里。積攢多了，就送到黃山收購站，換回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這筆微薄的“收入”顯得格外珍貴，因為它意味著可以買幾個新的作業(yè)本，或者一支渴望已久的鋼筆，不必再為這些最基本的學(xué)習(xí)用品向面露難色的父母開口。那份通過自己勞動換取所需的自豪與踏實，是清貧歲月里最明亮的收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林間小路也記錄了我們褪色的頑皮與冒險。我也曾是個淘氣的孩子，用自行車鏈條制造的火槍，膽大包天地在林子里嘗試打鳥。如今回想，那“砰”的一聲悶響和隨之而來的后怕，依然清晰。那是對自然法則的懵懂觸碰，也是少年無畏又危險的游戲，現(xiàn)在只余下深深的慶幸與反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條小路，不僅是一條地理上的通道，更是一條成長的路徑。我們在這里經(jīng)歷了從黑暗走向光明的每一天，體會了恐懼，也收獲了驚喜；它磨礪了我們的腳力，也沉淀了我們的心性。如今，那條小路早已變了模樣，但它在記憶深處，依舊彎彎曲曲，鋪滿落葉與星光，通向那個再也回不去，卻永遠鮮活的少年清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三、清貧底色：物質(zhì)匱乏中的微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貧窮是那個年代共同的生命底色，而窮的滋味，是刻在記憶深處的烙印。七十年代中期，豬肉七毛八一斤，對多數(shù)家庭而言，是一個需要反復(fù)掂量的數(shù)字。它通常只出現(xiàn)在兩種場合：逢年過節(jié)，或是家里來了必須款待的客人。即便如此，選擇也充滿生活的算計——肥肉遠比瘦肉受歡迎，因為它既能解饞，熬出的豬油還能炒菜。肥肉緊俏，不易買到，幸而武善魁同學(xué)的父親認識賣肉的師傅，我便托他買過幾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個年代，即便是最普通的咸菜，也并非每餐都能從容享用。我至今清晰地記得一個清晨的畫面：俺娘從櫥子里端出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白花花的豬大油。她拿起筷子，用筷尖挑起小指頭大小的一塊，然后在攤開的煎餅上，從左至右，從上到下，細細地、均勻地涂抹開來。接著，從鹽罐里捏出幾粒鹽，星星點點地撒上，再將煎餅卷實，輕輕放進我的書包。這件事情，包裹著無聲的慈愛與全部的力所能及。那卷煎餅，便成了整個上午課堂上踏實的依靠，也是心里最奢侈、最溫暖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另一種關(guān)于“富?！钡南胂?，則來自趙玉洪同學(xué)。他家靠近醬油廠，時常帶來一塊塊被醬汁浸透、呈現(xiàn)紅亮光澤的咸菜疙瘩。在我們眼中，那簡直是閃著微光的“奢侈品”。中午，當(dāng)他掰開一塊，那股濃郁醇厚的醬香便彌漫開來，咸味之后，是糧食發(fā)酵后深沉的回甘。那咸中透出的復(fù)雜香氣，仿佛不只是食物的味道，更是我們貧乏想象力所能觸及的、關(guān)于“好日子”的全部具體氣息——一種扎實的、有滋有味的、令人安心的生活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個連一毛錢都要反復(fù)掂量的年代，一本不到一塊錢的字典，也成了“可有可無”的奢侈。我始終不好意思向終日為生計操勞的父母開口，于是，知識的“拐杖”便以另一種更溫暖的方式，遞到了我的手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向張煥順六叔借了一本軟皮的《新華字典》。每一個生僻字的讀音，每一個詞語的釋義，都經(jīng)由它，從模糊的輪廓變?yōu)榍逦捎|的實體。后來，六叔為了生計，毅然踏上了闖關(guān)東的路，去了遙遠的吉林。字典留給了我，這份厚重的饋贈就此定格，而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卻隨著他的遠行，再也很難當(dāng)面歸還和道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另一束光，來自晉宗利三叔。他送給我的是一本《漢語成語小詞典》，對造句的幫助是立竿見影的，讓我的作文從干癟變得稍稍豐潤。記得在我初中畢業(yè)那年，三叔毅然投身軍旅，選擇了用汗水與忠誠去開辟前程。音訊，就這樣斷在了歲月的褶皺里。許多個春秋流轉(zhuǎn)，歷經(jīng)輾轉(zhuǎn)打聽，就在我寫這篇文章過程中，幸得培信弟提供信息，我終于與定居北京的三叔取得了聯(lián)系。當(dāng)電話接通，我道出那句在心底醞釀、發(fā)酵了數(shù)十年的“謝謝”時，手機那頭傳來的，依然是記憶中那般爽朗、豁達的笑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深知：六叔、三叔，以及所有曾給我慷慨投以光亮、伸出援手的人們，他們的善意從來不是居高臨下的施舍，甚至并非刻意為之的善舉。那是一種更為珍貴的東西——是他們生命底色上自然流露出的光輝。而我何其有幸，曾被這樣的光，溫柔地拂照過一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四、時代印記：學(xué)農(nóng)與批資的特殊課堂</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時的教育，深深烙著時代的印記。按照“學(xué)生也是這樣，以學(xué)為主，兼學(xué)別樣，即不但學(xué)文，也要學(xué)工、學(xué)農(nóng)、學(xué)軍，也要批判資產(chǎn)階級?！钡淖罡咧甘?，我們不僅要學(xué)文化課，也要投身于一場場改造思想與鍛煉筋骨的實踐。學(xué)校沒有尋常的暑假，只有與農(nóng)時同頻的“麥假”和“秋假”，我們的作息與土地呼吸的節(jié)律緊緊相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學(xué)農(nóng)，是我們最常態(tài)的“第二課堂”。我們?yōu)槟现於a(chǎn)隊砸過堅硬的土坷垃，在農(nóng)民的帶領(lǐng)下，試圖將板結(jié)的土地變得松軟。我們這群半大孩子，在汗水中模糊地理解了“粒粒皆辛苦”的含義，也隱約感受到集體勞作中一種單純的、近乎儀式感的熱情。雖然當(dāng)時未必能深刻領(lǐng)悟，但這確是一次對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的親身體驗，也加深了對勞動的理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與此同時，另一種更具時代特色的“實踐”也貫穿了我們的生活——批判資產(chǎn)階級，具體化為“割資本主義尾巴”的行動。我們曾扛著紅纓槍，以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嚴肅與游戲的興奮，去執(zhí)行任務(wù)。槍頭下的紅纓在風(fēng)中顫抖，如同我們內(nèi)心那份并不穩(wěn)固的堅定。記憶中最清晰的，是一個被查到的、挎著籃子賣雞蛋的老鄉(xiāng)。他臉上窘迫而苦澀的笑容，與我們故作威嚴卻難掩稚氣的面孔尷尬地對峙著。那一刻，抽象的資本主義概念，瞬間坍縮為一個具體的人、一份為生計而掙扎的無奈，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令人不知所措的人情味。這反映了那個特殊時期，社會人際關(guān)系因政治運動而產(chǎn)生的復(fù)雜變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代的洪流洶涌，也漫過了校園的圍墻。我曾作為學(xué)生代表，去蔣莊參加批判大會。臺上口號震天，激昂的聲浪試圖定義一切是非；臺下人群涌動，構(gòu)成一片模糊而喧囂的背景。然而，關(guān)于那一天的記憶，最熾熱的部分并非政治的火藥味，而是一份悄然而至的關(guān)懷。中午時分，李桂英老師給了我半斤糧票。我用它換來的兩個白面饅頭，在喧鬧的會場之外，成了支撐我身心的最實在的溫暖。政治于我，是遙遠而轟鳴的濤聲；而老師的這份關(guān)照，卻是觸手可及、清晰可感的堤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首望去，那是一個教育體系與價值觀念都經(jīng)歷著巨大震蕩的年代。學(xué)農(nóng)勞動讓我們腳踩泥土，身體力行地接觸了社會生產(chǎn)；而“批資”的實踐，則讓我們在懵懂中提前直面了復(fù)雜甚至扭曲的社會關(guān)系。這兩者共同構(gòu)成了我們那一代人無法繞過的“特殊課堂”。在這個課堂里，我們學(xué)到的不僅是農(nóng)事技能或政治術(shù)語，更是在時代夾縫中，如何辨別洪流與溪水、口號與真情、被規(guī)定的任務(wù)與內(nèi)心真實的感受。這段經(jīng)歷，如同一個矛盾的綜合體，既有被時代裹挾的盲從與荒誕，也蘊藏著勞動本身帶來的質(zhì)樸啟迪與人性在任何環(huán)境下都不曾完全泯滅的溫暖。它復(fù)雜地塑造了我們，讓我們在往后的人生中，對歷史、對人性、對何謂真正的教育，都有了更為沉郁而審慎的思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五、筆墨初緣：黑板與蠟紙的起點</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學(xué)校大門口那兩塊沉默而莊重的大黑板，是我初中時代的另一片精神田野。因為字跡工整，老師的一句贊許讓我成為了黑板報小組的一員。從此，粉筆成了我的犁鏵，我在這片黑色的“土地”上，一筆一劃地“耕種”著那些充滿時代印記的社論與標語。在無數(shù)次橫豎撇捺的反復(fù)書寫中，我并非機械地抄寫，而是用心體會著漢字橫平豎直間的結(jié)構(gòu)平衡之美，感受著粉筆與黑板摩擦?xí)r那份獨特的阻力與回饋。這看似簡單的宣傳任務(wù)，實則是書法美學(xué)最初的、無意識的啟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比在黑板上書寫更具挑戰(zhàn)性的，是刻寫蠟紙。那是為同學(xué)們“印制”稀缺知識與習(xí)題的關(guān)鍵一環(huán)。工具是簡陋的：一支筆尖堅硬的鐵筆、一塊布滿細密紋路的鋼板，以及一張半透明、觸感澀滑的蠟紙。這項工作堪稱一場精密的“手工印刷”。鐵筆在蠟紙上劃過，力道必須均勻而精準——輕了，字跡印不出來；重了，蠟紙便會被劃破，前功盡棄。伴隨著鐵筆與鋼板摩擦發(fā)出的、富有節(jié)奏的“沙沙”聲，一行行清晰的反字在蠟紙上顯現(xiàn)出來。這聲音，如同春蠶食葉，又似細雨潤土，是在為知識的傳播做著最質(zhì)樸的鋪墊?？体e了，還需用點燃的火柴頭余溫小心熔蠟修補，整個過程要求書寫者極度專注、耐心，且下筆必須肯定、結(jié)構(gòu)必須穩(wěn)定，這無形中錘煉了我對筆力與字形控制的敏感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回望，哪里有什么與生俱來的天賦？不過是那個物質(zhì)與信息都相對匱乏，格外需要“宣傳”與“傳播”的年代，以黑板報和刻蠟紙這兩種最樸素、甚至有些艱苦的方式，為我這個農(nóng)村孩子，悄然推開了一扇通往書法藝術(shù)殿堂的無意之門。黑板賦予了我對字形結(jié)構(gòu)與版面布局的宏觀感知，而刻蠟紙則磨練了我對筆尖力道與線條質(zhì)量的微觀控制。這兩項“基本功”，一顯一隱，一放一收，恰恰暗合了書法藝術(shù)中“意在筆先”的構(gòu)思與“力透紙背”的實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或許，正是這最初于懵懂中練就的“筆墨功夫”，為我的手指灌注了最初的肌肉記憶，為我的審美埋下了追求端莊與力感的種子，讓我日后與書法結(jié)下不解之緣。從朱冬聯(lián)中門口的黑板報到青島市書法家協(xié)會，這條道路看似跨越巨大，但其精神的起點，始終清晰地錨定在聯(lián)中那兩塊吸飽了粉筆灰的黑板，和那一張張散發(fā)過油墨清香的蠟紙之上。它們是我藝術(shù)生命的“原鄉(xiāng)”，提醒著我，所有高雅的藝術(shù)，其根脈往往深植于最樸實無華的勞動與傳播之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六、青春定格：純真年代的匆匆別離</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6年的夏天，沒有預(yù)想中的畢業(yè)考試，我們就像一陣被時代之風(fēng)吹散的蒲公英，從南朱冬聯(lián)中的校園里匆匆畢業(yè)，各奔東西。那個特殊的年份，仿佛給我們的青春畫上了一個倉促而又意味深長的休止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dāng)初那些并肩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共用一張課桌、同窗兩載的同學(xué)，后來的人生軌跡如溪流般四散開去，不盡相同。有人繼續(xù)求學(xué)，有人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在時代的浪潮中尋找各自的位置。然而，無論命運將我們帶往何方，那段在南朱冬聯(lián)中度過的青蔥歲月，始終是我們生命底片上最清晰的一幀。它如同一泓靜靜流淌的湖水，倒映著我們最初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尤其令人難以忘懷的，是那個年代男女同學(xué)之間那種獨特、微妙而又普遍的相處方式。那是一種混合著純真、羞澀、刻意躲閃卻又忍不住相互關(guān)注的復(fù)雜情感。課堂上偶然交匯又迅速移開的目光，勞動時默不作聲的相互幫襯，收到對方借出的橡皮時心頭泛起的細微漣漪……所有這些，都包裹在一層“界限分明”的公開規(guī)則之下，卻在心底默默生長。沒有直白的言語，沒有親密的接觸，一切情愫都如初春的薄冰，透明、脆弱，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這種含蓄、克制的情感表達方式，與那個特定時代的社會氛圍緊密相連，構(gòu)成了我們這代人青春記憶中不可復(fù)制、且充滿時代印記的一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半個世紀的光陰流轉(zhuǎn)，許多具體的人與事已在記憶中變得模糊，如同“印在沙灘上的文字，早已隨時間的風(fēng)浪模糊了印記”。但那種整體的氛圍、那些朦朧的感覺、那份集體共有的青春底色，卻奇跡般地被定格下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結(jié)束語</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七六年，那場沒有考試的初中畢業(yè)，如同一場靜默而深刻的成人禮。我們這一代人的命運軌跡，與整個國家的歷史進程緊密交織，隨著“四人幫”的倒臺與鄧小平的復(fù)出而陡然轉(zhuǎn)向。那個特殊的年份，不僅是我們個人求學(xué)生涯的一個倉促句點，更標志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jié)與一個嶄新時代序曲的莊嚴交匯。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南朱冬聯(lián)中那間設(shè)在校門之外的高中教室，恰似一艘在特殊歷史時期臨時啟航的“戴帽高中”之舟。它承載著我們這些幾乎被時代洪流所擱淺的種子，艱難駛向了一九七八年——那個改變無數(shù)中國人命運的歷史渡口。這固然是個人的幸運，但更深層次而言，也是時代偉大轉(zhuǎn)折所饋贈的寶貴機遇。從此，知識改變了命運，山村成為故鄉(xiāng)，視野已通向遠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本文即將結(jié)束之際，謹賦詩一首，以寄托對那段青蔥歲月的深情懷念與深切感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憶初中時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五秩回眸夢亦香，黌門舊影韻悠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晨鐘喚醒林間月，夕照輕披板上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師語諄諄傳智慧，同窗切切共炎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青衿一別風(fēng)云散，心畔恒留那縷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承 蒙</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張培信、劉業(yè)軍、張培芝</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同學(xué)提供珍貴資料，在此一并致謝！</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謹以此文紀念初中畢業(yè)五十周年！</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簡介】張培義，網(wǎng)名光影詩文，1960年出生，山東沂水人。1974--1976年在黃山公社南朱冬聯(lián)中上初中。1981年本溪鋼鐵學(xué)校畢業(yè)，就職于山東韓旺鐵礦，退休后定居青島。中共黨員，在職本科學(xué)歷，高級政工師?，F(xiàn)為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青島市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