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次到胡庫調(diào)研,還有一大收獲,就是知道了胡公大帝還是北宋名臣<b>范仲淹</b>的“師傅”,胡則與范仲淹的交往,不僅深刻地影響了范仲淹的從政之路,還成就了一段君子之交,更在精神上一脈相承,共同彰顯出北宋士大夫“<b>以天下為己任</b>”的政治品格。</p> <p class="ql-block">說起范仲淹,誰都知道他在《岳陽樓記》中寫下的千古名句:“<b>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b>”范仲淹,字希文(989-1052年),江蘇吳縣人,北宋杰出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學家和軍事家。他比胡則小26歲,兩人均出身清貧,立志高遠,勤廉為民,功高德偉。胡則年長,既是前輩名臣,又是人生知己;范仲淹則以晚輩自處,敬其為師,終身服膺其德。二人從相識相知、陳州共事,到詩文往還、生死相托,演繹了一段忘年佳話。</p> <p class="ql-block"><b>【初識:公子牽線初相見】</b>大中祥符七年(1014年),52歲的胡則任江淮制置發(fā)運使,26歲的范仲淹尚未中舉,還在應天府(河南商丘)學館讀書。胡則的長子胡楷向父親引薦了同窗好友范仲淹,稱其雖家境貧寒,但勤學好問、品學兼優(yōu),志存“治天下”之理想,愿為社稷蒼生而努力。胡則與范仲淹初次相見,相談甚洽,胡則以<b>“人窮志不短”“不忘本就能體恤萬民”</b>等言語開導,首次向青年范仲淹傳遞了“官德即善政”的理念 。兩人雖初次見面,胡則便知范仲淹非尋常之人,以國士之禮相待,結為忘年之交。</p> <p class="ql-block"><b>【共事:同心治政在陳州】</b>天圣九年(1031年),69歲的胡則因改革鹽政從權三司使(代理計相)被貶為陳州知州,而范仲淹則在此之前已任陳州通判,兩人遂成為同僚,朝夕相處,同心治政。共事期間,胡則老成持重、體恤民生,范仲淹剛正敢言、銳意興革,彼此相得益彰,他們大興商貿(mào),減持稅收,減輕民眾負擔,以濟貧助學,深得人心。這段共事歲月,成為兩人情誼最深厚的時期。</p> <p class="ql-block"><b>【知交:詩詞酬和情誼深】</b>此后胡則調(diào)任杭州知州,雖相隔兩地,兩人卻詩文酬和不絕,情誼彌篤。1034年,胡則再知杭州,范仲淹任睦州知州,胡則寄詩祝賀,范仲淹作《依韻答胡侍郎見寄》回應,其中的“<b>千年風采逢明主,一片襟靈慕昔賢” </b>一句直抒對前輩的衷心敬慕。也表明其已將胡則視為理想型官員的化身?!兑理嵑秃咕龝隆分?lt;b>“清風又振東南美”</b>不僅是對其政績的贊頌,更深含對其<b>“以民為本、寬政惠民”</b>施政風格的認同。?1038年,范仲淹途經(jīng)杭州,專程拜訪退休隱居的胡則,西湖重逢,范仲淹又作《西湖筵上贈胡侍郎》:<b>“朝廷三老重,鄉(xiāng)黨二疏高?!?lt;/b> 此詩不僅對胡則個人德行作出了極高評價,還反映出范仲淹內(nèi)心對<b>“功成身退、德澤鄉(xiāng)里”</b>這一為官終極境界的向往。</p><p class="ql-block">詩詞往還之間,既是文辭相賞,更是道義相勉。明道年間,范仲淹在朝為官,還曾為胡則代擬奏疏,相助政務,可見二人信任之深。</p> <p class="ql-block"><b>【志銘:親撰銘文寄哀思</b>】寶元二年(1039),胡則卒于杭州。范仲淹悲痛不已,親撰《兵部侍郎致仕胡公墓志銘》與《祭胡侍郎文》,以大手筆為其立傳,寄托哀思。范仲淹在《胡公墓志銘》中自述心跡,稱胡則<b>“富宇量,篤風義,輕財尚施,不為私積”</b>,又記其一生多有惠民之舉:早年曾力請朝廷減免衢、婺二州身丁錢,救活無數(shù)百姓;主持鹽法改革,通商利民,不避權貴。銘文結語“<b>進以功,退以壽,義可書,石不朽”</b>,堪稱千古定評。</p> <p class="ql-block">胡則對范仲淹的影響,不僅從他們的詩詞酬和中可以看出范仲淹對胡則的敬仰、信任,更可以從其從政行為中窺見端倪:范仲淹一生直言敢諫、屢遭貶斥而不改其志,推行慶歷新政以救時弊,提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其政治抱負與人格操守,均可在胡則身上找到源頭與榜樣。從詩文相知到政事相勉,從生前砥礪到身后銘功,胡則與范仲淹的交往,是北宋士大夫精神傳承的縮影。胡則以長者之風引路在前,范仲淹以志士之懷繼起于后,二人相交,非為名利,只為道義,終成一段流傳千古的名臣佳話。</p> <p class="ql-block">下面我們再從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岳陽樓記》中尋找胡則的影子。胡則去世7年后,范仲淹寫下《岳陽樓記》,文末最后有這樣一段話:<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乎!噫!微斯人,吾誰與歸?</i></p> <p class="ql-block">從這段話里我們可以作幾點分析: <b>首先</b>,我們要搞清楚誰是范仲淹眼中的“<b>古仁人</b>”?《岳陽樓記》中一直沒明言,其實,胡則就是范仲淹所推崇的“古仁人”的現(xiàn)實原型之一。他們<b>“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b>雖未明指,實有所指,胡則不就是這樣的人嗎?范仲淹借文抒懷,既自況,亦緬懷胡則 ??。</p><p class="ql-block"><b>其次</b>,從范仲淹為胡則所寫的墓志銘可以驗證這段話就是對胡則的生動寫照。銘文曰:<b>“?進以功,退以壽,義可書,石不朽,百年之為兮千載后?”</b>,這與《岳陽樓記》中“<b>進亦憂,退亦憂</b>”的進退觀高度呼應,體現(xiàn)了兩人的思想共鳴 ?。</p> <p class="ql-block"> <b>第三</b>,文中有一句設問:“然則何時而樂耶?”范仲淹寫道,“其必曰(他一定會說)”,說什么呢?就是說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這個“其”,在范仲淹心中一定是有一個具體明確的人,是他,而不是他們。結合他與胡則的交往和對胡則的贊賞,應該可以確定,胡則才是能說出這句話的人。</p><p class="ql-block"> <b>第四</b>,范仲淹在文章結尾發(fā)出“微斯人,吾誰與歸?”的感慨:沒有這樣的人,我還能同誰志同道合呢?“斯人”是誰?胡則?也!——即除了胡則這樣的人,還有誰能與自己志同道合呢? ??史料記載,胡則去世后,范仲淹曾痛言“吾失一良師” 。</p> <p class="ql-block">可惜當年教學生學習《岳陽樓記》時沒有這樣深刻的理解,根本未涉及胡則與范仲淹的交往,以后至少咱們金華的語文老師應該講講這些,這也是咱永康人、金華人的自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