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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游漓江

百合

<p class="ql-block">紫金冠作青山帽，人杰地靈鄉(xiāng)富饒；</p> <p class="ql-block">游客能解其中故，遍地黃金人不老。</p> <p class="ql-block">——站在甲板上扶欄遠望，風里裹著水汽與青草香，漓江的山不爭不搶，卻把最沉靜的氣韻都托在眉梢。我忽然就懂了，所謂“黃金”，未必是金子，是這山養(yǎng)人、水潤心的福氣，是人活到老，眼還亮、步還輕、笑還真。</p> <p class="ql-block">薄霧浮在山腰，像誰隨手扯開的一匹素絹。我張開雙臂，不是為了拍照，是想把這山、這水、這若有若無的霧氣，一并攏進懷里。船行得慢，心卻輕得要飛起來——原來人不必登高，也能被山水托舉。</p> <p class="ql-block">半邊渡，渡半邊，有錢能過半邊渡，無錢只好爬山路。</p> <p class="ql-block">船過半邊奇渡，山勢陡然收束，一峰劈開江面，紅旗在峰頂獵獵招展，像一句不肯低頭的方言。我扶著欄桿笑出聲：這山不講道理，卻講風骨；這渡不收銀錢，只收一點好奇與一點膽氣。</p> <p class="ql-block">山形忽如臥象，忽似奔馬，云霧一繞，便活了。我倚著欄桿，看山影在水里輕輕晃，晃得人也恍惚起來。船工隨口講起“九馬畫山”的舊話，說數(shù)出九匹馬的人，必有福氣。我沒數(shù)完，倒先數(shù)清了自己心里的幾處輕快。</p> <p class="ql-block">羊角山在江心拔地而起，棱角分明，像大地昂起的下頜。我比出“V”字，不是為勝利，是為這山勢的倔強，為這江水的柔韌，為它們?nèi)杖障嗍兀瑥牟谎院?，也從不散?lt;/p> <p class="ql-block">江風拂面，肩上的包輕得像沒背。我扶欄而立，看山影一疊疊推遠，水光一粼粼漾近。岸邊偶有漁舟劃過，不喧不鬧，只留下幾道細紋，像一句未落筆的閑話。原來最深的風景，是靜得讓你忘了自己是過客。</p> <p class="ql-block">喀斯特的山在霧里浮沉，遠看如墨痕未干，近看卻青翠欲滴。我雙手扶欄，不說話，只聽水聲、風聲、遠處游船馬達的嗡鳴——它們混在一起，竟成了最熨帖的白噪音，把城市里攢下的焦灼，一寸寸洗薄了。</p> <p class="ql-block">山水宜人，這話不虛。不是美得咄咄逼人，是溫厚，是妥帖，是站在甲板上，連呼吸都自動放慢了半拍。我笑著，不是因為拍到了好照片，是忽然覺得：人這一生，能被這樣溫柔的山水接住，真好。</p> <p class="ql-block">江水清得能數(shù)清水底的石子，山影倒映其中，隨波微顫。一艘小船緩緩駛過，船尾拖出細長的銀線。我扶著欄桿，想起一句老話：“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笨纱丝蹋骄褪巧?，水就是水，而我就站在這里，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雙手合十，并非祈福，只是心有所敬。敬這山千年不改的輪廓，敬這水萬古如斯的流淌，敬這方水土養(yǎng)出的從容氣度——它不聲張，卻讓人站定片刻，便想把日子過慢些、再慢些。</p> <p class="ql-block">獨秀峰拔地而起，綠意濃得化不開。我豎起大拇指，不是夸它高，是服它孤而不孤，秀而不傲。陽光跳進江里，碎成萬點金鱗，我忽然明白：所謂“獨秀”，原來不是獨來獨往，是自有根脈，便不懼風雨。</p> <p class="ql-block">船頭迎風，我一手扶欄，一手垂落，像一棵剛被風拂過的樹。遠處水面有人鳧游，劃開細浪，像寫下一個無人認領(lǐng)的逗點。山在左，水在右，我在中間——不爭位置，只享此刻。</p> <p class="ql-block">霧氣把山巒揉得柔軟，把江面鋪得平滑。我扶著欄桿，看幾艘游船如紙船般浮在遠處，不爭先后，只隨水勢。原來最悠長的旅程，未必抵達某處，而是讓心在山水間，慢慢泊岸。</p> <p class="ql-block">紅衣映著青峰，黑裙襯著碧水。我扶欄而立，薄霧如紗，詩句在唇邊浮起又落下。不為吟誦，只為這悠然本身——它不喧嘩，卻比任何熱鬧都更飽滿。</p> <p class="ql-block">漓江一日游，山水心中留；</p> <p class="ql-block">美景留倩影，消除煩惱愁。</p> <p class="ql-block">船靠岸時，我摸了摸相機，又摸了摸胸口。原來最深的留影，不在相冊里，而在某陣風、某片云、某次不設(shè)防的微笑里，悄悄落了戶。</p> <p class="ql-block">九馬畫山就在眼前，山紋如刻，馬影似奔。我扶欄而笑，不數(shù)馬，只數(shù)自己此刻的松弛——原來山水從不考人，它只靜靜鋪展，等你卸下所有“應(yīng)該”，只做那個被風拂面、被光吻額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我豎起大拇指，不是為風景，是為這趟不趕路的旅程?？λ固氐纳皆谶h處靜默，漓江的水在腳下低語。原來所謂富饒，不是滿載而歸，是空手而返時，心里多了一整條江、一整座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