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4月的泉城，風(fēng)和日麗。7號(hào)下午，我來到泉城公園看牡丹。轉(zhuǎn)過一帶竹籬，那片絢爛就毫無防備地撞進(jìn)了眼里。</p><p class="ql-block"> 不是一株兩株，而是汪洋一片的國色天香。姚黃魏紫，趙粉豆綠，這些在詩詞里讀過千百遍的名字，忽然都有了具體的、磅礴的形貌。深深淺淺的紅，從胭脂到茜色，仿佛晚霞碎在了這里；那白，又不是單純的白，是玉的潤澤里透出月光般的清輝。最動(dòng)人的是那些重瓣的，一層復(fù)一層，團(tuán)團(tuán)疊疊，像是把整個(gè)春天的富饒與耐心都包裹了進(jìn)去。風(fēng)來的時(shí)候，花浪便微微地起伏，沉甸甸的花頭輕輕顫著，香氣也隨之濃郁一陣——那香是甜的，粉粉的，暖洋洋的，不似梅的孤清，也不似桂的甜膩，是一種雍容的、讓人心安的好聞。</p><p class="ql-block"> 花叢間人影綽綽。有銀發(fā)的老人端著相機(jī)，瞇著眼尋找角度；有年輕的母親蹲著，柔聲告訴孩子哪是花萼哪是花瓣；一些年輕人紛紛在花海前拍照留念。大家都走得很慢，說話聲也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場盛大的夢。蜜蜂卻不客氣，嗡嗡地穿梭，一頭扎進(jìn)金黃的花蕊里，腿上的粉團(tuán)已積得沉甸甸。</p><p class="ql-block"> 我在一株“二喬”前駐足良久。同一枝上竟綻出紫紅與粉白兩色花朵，宛若兩位佳人并肩，顧盼生輝。傳說里的故事，此刻就在眼前。陽光慢慢西斜，給每片花瓣都鍍上柔和的、毛茸茸的金邊。影子漸漸拉長了，花的顏色在漸暗的光線里反而顯得更加濃郁，像陳年的錦緞。</p><p class="ql-block"> 離開時(shí)回首，暮色開始收攏，那片姹紫嫣紅在薄薄的青靄里，成了一幅漸漸褪入背景的織錦。歸途上，衣襟似乎還沾著那甜暖的香氣。花有花期，今年的這場牡丹花約，算是沒有錯(cuò)過。而春天，也因這場相見，變得更具體、更值得眷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