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落無聲，年歲有痕。那年冬天，我跟在父親身后，踩著薄雪串街走巷，腳印一深一淺，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號，把童年還沒寫完的句子，輕輕鋪向村東頭的三合院。雪沒過腳踝，風(fēng)從脖領(lǐng)里鉆進(jìn)來，涼得人一激靈，可心是熱的——因?yàn)橹?，院角那塊蔭涼地里，正躺著一只剛從冰河泥淖里掙出來的、活生生的大王八。</p> <p class="ql-block">冰面也記得那年。前河將干未干，水下淤泥翻涌，人影晃動(dòng)，笑聲脆響，像冰碴子在陽光下噼啪炸開。我雖沒去河里，可那冰面的涼氣、雪橇滑過時(shí)拖出的白痕、孩子仰頭大笑時(shí)呵出的白霧，都悄悄混進(jìn)了我后來的記憶里——原來童年不是單靠一只王八咬出來的，它是一整個(gè)冬天托著我，在冰上、在雪里、在父親寬厚的背影下，輕輕滑行。</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才懂，有些力氣，是人和命較勁時(shí)繃出來的。就像董叔攥著王八的那一刻，青筋浮在手背，呼吸沉在胸口，不是炫耀，是實(shí)打?qū)嵉妮^量。他沒說“這玩意兒多兇”，只一句“咬死嘴”，就讓我記了半輩子。那雙手的緊、那枚金戒指的微光、那串珠子在寒風(fēng)里靜默的弧度，都成了我童年里最早讀懂的“鄭重其事”——原來大人世界的分量，有時(shí)就壓在一雙手的用力上。</p> <p class="ql-block"> 一，敘述文《再見那些年》</p><p class="ql-block">再見那些年《經(jīng)歷2》，午后的驕陽西斜。天空湛藍(lán)遠(yuǎn)方的天際邊，飄蕩著白云朵朵。微風(fēng)拂面顯得有些燥熱，父親高大的身膀在前面走著。我跟在他后面顛顛顛的一路小跑，我們串街走巷來到了村東街的一個(gè)三合院里。我們走進(jìn)院內(nèi)我環(huán)視了一下院內(nèi)的房子，院落坐北朝南上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西廂房的門上著鎖。門上鑲嵌著不算大的兩塊玻璃，東廂房的門半掩著。院子用青石條鋪的里得很寬敞，有幾只母雞在前院的土地兒上刨食兒。一只大蘆花公雞在雞群里唔唔的唱著它自己的情歌，高傲的伸著油亮的脖子咯咯咯的跳著它的舞曲。</p><p class="ql-block">父親來到上房門外喊了一聲，兄弟在家嗎？話音未落從上房屋內(nèi)走出一位身膀結(jié)實(shí)的壯漢，他微笑著說來快到屋里來！父 親趕緊的跟我說，這是你董叔叔：來快叫你董叔叔，我隨口叫了一聲董叔叔。董叔大聲的應(yīng)了一聲問，這是你的二兒子？淘氣不？父親說淘氣唄。父親接著說，聽人說你今天在前河里叉了一個(gè)大王八？讓我們爺倆看看。董叔用手一指院子的西南角說在那，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院子西南角的萌涼處翻躺著一個(gè)大王八，它的四肢不停的劃動(dòng)著。我來到王八跟前，大王八四肢肥短的腿突露著尖銳的利爪。在空中不停的搖擺著。它的腹部金黃，它的頭伸出來脖子彎曲著頂著地面。一挺一挺的想翻過身來，真像人們所說的一樣。大王八是邊溥中厚底黃，董叔得意的說這家伙在泥水里。我可沒少費(fèi)勁才把它從河里弄上來！董叔：接著說今天中午我剛到家就聽家里人說前河要干了，有許多人在捉魚。我飯也沒吃就拿上魚叉就去了前河，我來到河邊一看捉魚的人還真不少。于是我就趕緊的淌到河里，河里於泥很厚臭的有點(diǎn)嗆鼻子。我下河還沒走到河心，就感覺腳下踩著了什么東西。我彎腰將手伸到泥里一模，可把我高興壞了！它肉肉的圓圓的，原來是我踩到了一個(gè)大王八。我想用手把它抓上來又怕它咬著我！于是我就用魚叉順著我的腳邊猛的扎了下去，當(dāng)我用魚叉將它挑出水面時(shí)。我一看可把我都嚇了一跳！我從來就沒見過這么大的王八！我趕緊的提著它到家，用稱一稱它足有五斤半重。父親說這么大的王八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看它多像個(gè)大鍋蓋？說著董叔彎腰用雙手將王八翻過身來，他手指著王八靠后面邊緣的傷口說：這個(gè)洞就是用魚叉叉的，今天要不是用魚叉叉住它，我肯定弄不上來它。這家伙在河泥里勁頭可大了！隨后董叔拉著父親的衣袖說：來咱哥倆去屋里喝茶去，你兒子看這大王八新鮮！就讓他多看會。董叔：緊接著對我說你可離它遠(yuǎn)著點(diǎn)，別讓它咬著你！這王八可咬死嘴被它咬著它可不松嘴，如果你被它咬到非咬下一塊肉來不可！我隨口說您放心吧，我不會讓它咬到我的。于是倆人進(jìn)到屋里去喝茶了，我順勢蹲了下來看著王八后背上的花紋。王八后背上有幾塊凸起的包塊，包塊上紋路清晰可見。亮閃閃的閃著油黑色的亮光，它的兩只綠豆眼在一眨一眨的閃動(dòng)著。它好像在問我你是誰呀？我有什么好看的，快把我放到河里去吧！我順勢從地上撿起了一根草棍，身子又往前移了一步。左手放在兩腿之間手向下垂著，我用草棍扎它的頭。扎它一下王八的頭就縮進(jìn)胸腔里，不一會頭又伸出來。再扎一下它的頭又縮回去，就這樣反反復(fù)復(fù)的扎著王八的頭我覺得很好玩。玩著玩著那知樂極生悲，只見大王八的頭猛的竄出來，它張著血紅的尖嘴一口咬到我左手大拇指的內(nèi)側(cè)，疼的我是呲牙咧嘴的。嚇的得我猛的從地上竄起身來，我使勁的抖了兩下可王八咬死嘴它就是不松嘴。驚得我就在院子里轉(zhuǎn)起了圈，我一圈二圈的轉(zhuǎn)著。大王八隨著我的轉(zhuǎn)動(dòng)，它脖子伸的老長也跟著懸轉(zhuǎn)著。一圈一圈轉(zhuǎn)的我是暈頭轉(zhuǎn)向，頭暈眼花天旋地轉(zhuǎn)的。也不知道轉(zhuǎn)了多少圈？突然只聽到咣當(dāng)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噼里啪啦的幾聲脆響.。猛一看大王八被我甩飛了出去，砸到了西廂房的門心板上。將房門上的兩塊玻璃震碎摔到了石階上，手疼得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我的感覺身子還好像再旋轉(zhuǎn)著！聽到響聲：父親和董叔董嬸急忙的從屋里跑出來，大聲的喊著，怎么啦？怎么啦？他們急忙的跑到我面前。我舉著流血的傷手說：大王八把我的手給咬了，父親趕緊的將我從地上扶起來。他仔細(xì)的看著我的手說，到?jīng)]什么大事只是撕掉了一塊皮肉。鮮紅的血順著我的手腕不住的嘀嘀嗒嗒的往下流著。董嬸急忙的從屋里拿了一條布條，將我的傷口裹上血才止住。我再看那個(gè)大王八它又仰面朝天的仰躺在地上，四只肥短的腳爪又在空中不停的擺動(dòng)著，董叔笑瞇瞇的問我說，你的手還疼嗎？我說疼！董叔說這回你知道什么叫王八咬死嘴了吧？我嗯了一聲說，它真的咬死嘴呀？</p><p class="ql-block">落日的余輝一抹落在了東山的山尖上，父親領(lǐng)著我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父親一句一句不斷的數(shù)落著我說：這回看你長不長記性！誰讓你又淘氣來著，跟你說沒說不讓你動(dòng)它？可你就是不聽話，你這一回一回的經(jīng)常給我闖禍。這回看人家門上的玻璃咱可怎么陪！我委屈的擦著眼淚說：誰知道這王八它真的咬死嘴！這以后我聽您的話，再也不動(dòng)王八了。父親又慈愛的問我說：這會兒你的手還疼嗎？我說這會兒疼的好些了！</p><p class="ql-block">我自讓大王八咬了以后，經(jīng)過了很多年再看到王八。我還心有余悸的膽膻，，，，。</p> <p class="ql-block"> 二，古體詩《憶當(dāng)年》</p><p class="ql-block"> 童真往事憶當(dāng)年，父子前去東街院。</p><p class="ql-block"> 四合院中龜翻躺，四腳朝天爪亂翻。</p><p class="ql-block"> 父親警示誰在意，樂極生悲龜頭竄。</p><p class="ql-block"> 尖尖小嘴咬到手，驚慌失措院轉(zhuǎn)圈。</p><p class="ql-block"> 手痛呲牙哎呀喊，再看拇指血滴漣。</p><p class="ql-block"> 長輩心疼唉聲嘆，皮肉已在龜嘴含。</p><p class="ql-block"> 郝天金，修定，2026年，4月，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