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錫生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正是淮海農(nóng)場人苦和淚釀成的"甜"酒,令我呡上一口,便思緒萬千、語濤不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初的事了。1963年,無錫市政府組織知青首批去蘇北射陽境內(nèi)的淮海農(nóng)場。我,一個剛從無錫城走出的青年,背著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前往淮海農(nóng)場的路。那時的天很藍,路很長,心里的忐忑與憧憬交織成一團解不開的結(ji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農(nóng)場的日子,是鹽堿灘上刨食的日子。春天,我們赤腳踩進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插秧;夏日,頂著毒辣的太陽在棉田里打劇毒農(nóng)藥,因株高葉密不透風,知青當場昏厥在棉田的事不在個別,有的甚至落下了終身病痛;秋收時節(jié),鐮刀磨破了掌心,血泡疊著血泡,晚上躺在木板床上,渾身散架似的疼。最難忘那冬季挖水渠,將一鍬鍬泥土甩至比頭還高出不少的溝渠兩側(cè),喘著粗氣,在灑滿月光的小道上收工回屋。次日晨,同室知青告知我,深夜外出夢游了。出屋便有河,那真的是后怕。那時那年,年齡最小的才15歲。且不止一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也曾委屈過。夜里躺在草屋里,聽著呼嘯的風聲,想家想得心口發(fā)緊。母親寄來的信,被汗水和淚水浸得字跡模糊。我們那一代人,把最好的年華碾進了這片貧瘠的土地,用青春作肥,用熱血澆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可如今,當我再看到這片土地,卻幾乎認不出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當年的鹽堿荒灘,早已化作萬頃良田——田成方、林成網(wǎng)、路相通、渠相連,年產(chǎn)億斤的"米糧倉" 。我們當年一鍬一鍬挖出的水渠,如今早已融入縱橫交錯的現(xiàn)代化灌排體系,滋養(yǎng)著這片土地。我們親手栽下的防護林,如今已亭亭如蓋,695公頃的林地守護著農(nóng)場的生態(tài)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更讓我眼眶發(fā)熱的是,農(nóng)場早已不是單純的"農(nóng)場"了。2024年底,這里設(shè)立了產(chǎn)業(yè)發(fā)展中心,建起了菌菇生產(chǎn)基地,羊肚菌大棚里一筐筐鮮嫩的菌菇正通過直播銷往全國各地 。2023年,農(nóng)場還注冊了自己的品牌"墾一代",我們這些"墾一代"的故事,終于有了自己的名字。當年跟著我們身后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竟有不少考上了大學,走出了農(nóng)場,又回到了故鄉(xiāng)——帶著知識、技術(shù)和新的夢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前年知青朋友聚會,有人帶來了米酒。我端起粗瓷碗,只輕輕呡了一口——那滋味,初嘗微澀,回味卻甘甜綿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哪里是酒? 這是咱們那代人用血肉之軀從鹽堿地里摳出的收成,是無數(shù)個咬牙硬撐的日夜釀出的希望,是苦盡甘來后,歲月饋贈的勛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酒入愁腸,化作的不是悲涼的淚,而是滾燙的話。我想對今天的年輕人說:你們腳下的路,是我們五千余名無錫知青當年用扁擔一肩一肩挑出來的;你們窗前的燈,是我們當年在煤油燈下啃書本時夢想的。如今的淮海農(nóng)場,有"芯谷里"的智慧農(nóng)業(yè)示范基地,有無人機在萬畝良空中巡航,有博士工作站在培育新的稻種 ——這一切,都始于我們當年在月光下挖的那第一鍬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口"甜"酒,敬過往,也敬未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026年4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曹鐵初: 冷不丁冒出一篇好散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周應斌:《那口甜酒》一文應編進中小學教材,讓孩子們懂得今天的樹蔭,都是前人裁樹而有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徐明富:太真實的寫照,這一代人也是最親的人,貧下中農(nóng)沒有忘記你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回鄉(xiāng)青年,也是從南通移民而至,那里沒一個是射陽本地人,因那時還在海里,有時落潮見地,日照三分鐘,大地全是白色鹽堿地。即使向清、運禮也都是上游建湖縣移民開荒而到海邊射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時我們小孩和父母都很十分可憐知青,本來就吃不飽,穿補釘衣服,讓城里小孩到我們這受苦,又遠離父母兄弟。疼愛又沒辦法幫他們,這段歷史是苦難的,提起他們?nèi)孕乃崴岬摹?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但有一點不能忘記知青。那時射陽潮來入海,潮落見地,上游又是淮河,常發(fā)洪水。全鹽城學大寨,將全市七縣農(nóng)地全部拆遷,平地規(guī)劃,一里長挖一條,一里寬挖一條河,農(nóng)房全蓋在河邊,家家戶戶通船可用水排堿。還人工挖了十多條大河將淮河水直接引入黃海。蘇聯(lián)也幫修了一條能攔水排水的射陽大閘(比武漢大橋規(guī)模還大)。此時知青正是用兵之時,可想工程巨大,他們出了何等的苦力,且那時還是餓著肚子拎河的,我是難忘你們,也餓的不輕,參軍時才90斤?,F(xiàn)在射陽與上海\無錫非常親,你看一旦上海、無錫有困難馬上無償支援。另上海還在那辦了一百多個農(nóng)場,上海人出錢,無錫出人(知青),給射陽人留下難以忘懷的情懷。以上二地特別喜歡射陽的大米、蔬菜、海鮮,因為那防癌礦物貭多。無錫知青在哪流下了苦濕的汗水,射陽人民也永遠不忘知青這段情,可苦,可慶,可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許悅聯(lián):情之真 意之切 感之深!一段別樣的人生經(jīng)歷,一篇獨特的人生感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朱嘉戎:你收集了很多資料,把淮海農(nóng)場現(xiàn)在的繁榮景象展現(xiàn)在眼前。謝謝你! 淮海農(nóng)場是我走出校門、踏進社會的第一站,那里磨練了我的意志,是我終生受益的大熔爐。每每想起農(nóng)場,心中總翻滾著舍不去的情愫。昨日又翻開“夢縈淮?!?,其中老友的回憶記錄又將我們往日戰(zhàn)天斗地的場景一一展現(xiàn)在眼前,那么親切 溫馨,也有難忘的苦澀味。我與無錫的農(nóng)友聯(lián)系 問候,方知1963年同去的50人中,已經(jīng)故去17人了(占1/3),痛心啊!如今還在的農(nóng)友,有病的也不少…。我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些同伴,只能說:好好愛自己!近日,由此而情緒低落。</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