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律，一個理想的文人／胡丹娃

胡丹娃

大先生俞律 俞律，一個理想的文人 胡丹娃 一． 2025年清明前，俞律老師走了，享年97歲。我多希望時間還停留在兩年半前，那段時間，我與俞律老師及家人在我的美篇空間愉快相聚，由俞律老師的詩歌《船娘》開頭，我的稚嫩點評隨后，配之以他的部分作品、照片、畫像和家庭剪影，內(nèi)容越做越豐富，最終做成了一部圖文并茂的人生訪問。喜歡做跨界訪問的我多么榮幸，俞律老師一人就跨了文學、戲曲、書法、繪畫多個領域。我在后記中說：以往文化圈外的人在提到俞律老師時，多只會說“他是李可染的長婿”，我欣慰我有機會向讀者呈現(xiàn)俞律老師在人生中的不同角色，以及他以這些角色出場的先后順序。 如今，老師遠去，我當讓更多的讀者知曉他的名字。 我最早見到俞律老師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他是南京市文學創(chuàng)作講習所的創(chuàng)辦人之一，時任教務主任；我是文講所的學員，從入學第一天起就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的笑容，領略他的精神風采。他和文講所的老師們幫多少青年實現(xiàn)了文學夢，我的文學夢里有俞律老師的付出。在俞律老師的晚年，人們對他的尊稱有俞公、俞律老、詩翁、老譚派、俞翁、鮐背老人等，而我總愛稱他為老師，他是我們的大先生。 大先生俞律首先是一位作家，今天人們愛說文學準備這個詞，俞律老師的文學準備何其豐沛。他的文學準備在他的血脈里，有一些在我看來還屬于雪藏密碼。記得21世紀初，有一次我去俞律老師家拜訪他，聊天中他說到從前在上海法租界常聽到法國人說“Comment allez-vous？”（法語：您好嗎？）他蓮花般美妙的句子讓我好喜歡，博學多才的俞律老師還會說法語，而且發(fā)音這么標準。他血脈里的雪藏密碼何止這一點呢，這里，來看他得天獨厚的家學淵源是怎樣給予他有益的滋養(yǎng)，這滋養(yǎng)不是每個人都能遇上。 　?俞律父母像，父親的各類作品 二. 俞律1928年1月出生在江蘇揚州一個書香之家。他的父親俞長源(字俞牖云)是位大才子，經(jīng)、史、子、集無所不通，國學功力深厚，精于詩學和金石學。俞長源二十五歲去上海教書，五年后全家移居上海。俞長源先后在上海法政大學、滬江大學、江蘇省立上海中學、滬新中學、南洋模范中學任教國文，后來成為滬上鴛鴦蝴蝶派代表作家之一，有各類作品問世：文言文筆記、詩集、印存等。他還出版有短篇小說集，多部長篇小說在上海的報紙上全年連載。他也曾任三十年代上海《時代》副刊《天問》的主筆，為之撰寫小說。俞律的母親范素芬是縣秘書的女兒，大家閨秀，一輩子未工作，專門在家相夫教子。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俞律慧根早種，耳濡目染，自幼熱愛詩、文、書、畫、戲。他9歲隨父母移居上海。1947年，他剛19歲，就開始在戲劇專業(yè)期刊《半月戲劇》和戲曲專業(yè)報《羅賓漢》上發(fā)表劇評，其后又有散文陸續(xù)見于《大公報》《文匯報》。俞律的妹妹俞理（1936-2021）也是才華橫溢，俞理后來成為中國兒童繪本圖書的代表畫家，她是美術(shù)圈兒童畫領域的畫家們熟知和共同敬仰的畫家；她所創(chuàng)作的連環(huán)畫影響了幾代人，她畫筆中的劉胡蘭成為我們這一代人永遠的記憶。 青年俞律 　　俞律戲照京劇轅門斬子 　　大學時代，奉父命學金融的帥小伙俞律拜京劇名家蘇少卿為師，專攻譚鑫培、劉鴻聲二派須生。青年俞律在京劇《空城計》中扮演諸葛亮，他扮相好，功底扎實，演唱韻味十足，深得師父和觀眾喜愛。除出演《空城計》外，他還精彩出演了《轅門斬子》《打漁殺家》《雙獅圖》等名劇。俞律學戲時，總會遇見蘇少卿先生的外孫女、中國畫大師李可染先生的長女李玉琴。李玉琴和俞律都是蘇少卿先生的弟子，才子才女因?qū)W戲結(jié)緣，他們的愛情故事美得讓我只想到用這句話來形容——“天造一對，地設一雙”。 1951年，俞律從上海光華大學金融系畢業(yè)，到銀行做了一名職員。1952年10月，他和李玉琴在上海結(jié)婚。大女兒出生后，他從上海華東區(qū)交通銀行調(diào)到南京江蘇省交通銀行工作，于是他的小家庭隨之喬遷南京，從此與金陵結(jié)緣。 那時他們 　　俞律李玉琴結(jié)婚照，1952牟10月。 　　不久，因為工作需要，俞律轉(zhuǎn)調(diào)到江蘇省建設銀行。工作之余，他繼續(xù)從事文學創(chuàng)作，在《萌芽》《新華日報》發(fā)表散文、詩歌。在南京，二女兒、三女兒相繼出生。歲月靜好，一家人其樂融融。孰料風云突變，1957年，俞律被錯劃為右派，從省級機關下放到江浦縣永寧果樹農(nóng)場植樹造林。1961年，作為“表現(xiàn)好的右派分子”，他以“摘帽右派“的身份被安排到中國人民銀行江浦縣支行上班。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他與時任江浦縣縣長的著名書法家林散之結(jié)下文字忘年交，一起做舊體詩，并得林散之先生指點。林散之大愛這位才子，又介紹他拜常州大詩人唐玉虬為師。落難才子因禍得福。然而，好景不長，“文革”開始了，俞律再次被下放，這次是到江浦縣大橋公社山林大隊接受勞動改造。從1957年到1979年，長達二十二年的時間里，俞律就這樣屢屢被“調(diào)整”，“身如浮萍，漂浮不定，大好時光，被一點點耗費”（引自俞律語）。他有一首五言律詩《余乙丑貶江浦獨居珠江鎮(zhèn)十年矣》，真實描述了他人生低谷中的心境。詩句如下： 時歲不相催，荒園不剪萊。 看天為醒目，抱月自溫懷。 守獨翻成福，能眠亦是才。 床頭多蟋蟀，一唱和千回。 從詩中，我發(fā)現(xiàn)，他其實像落難中的蘇東坡一樣在自得其樂。正好像我的父親五十年代落難中每天抱著半導體聆聽，盡知天下事，且從中尋找有朝一日“被改正”的可能性。一杯熱茶喝到入眠憑的是才氣，他們從未真正被打倒過。 俞律書法作品 　　中國畫不知此處是何山俞律作 　　在逆境中，俞律也攻書畫。他的書畫天賦與文學、藝術(shù)天賦最早得父母基因延傳，也因“幼時尊父命臨《芥子園畫譜》，臨書法碑帖，此后臨四王四僧及董其昌，又非常喜愛黃賓虹“（引自俞律語）。他的書法師從林散之先生，而繪畫更多靠的是幼時功底，中年后興趣使然，得大家指點，更有生活中與夫人李玉琴共同唱和、研習所悟。作為中國山水畫大師李可染的長婿，俞律所畫山水既有李家氣韻又見俞公風格情志。人們公認俞律是精通“詩、文、書、畫、戲”的大雜家，可曾有人想過，在長達二十二年的人生磨礪中，他是怎樣靠著詩、文、書、畫、戲度過每個晨曦與黃昏？而在這段傳奇經(jīng)歷中，又藏著多少屬于他個人的喜怒哀樂！ 俞律老師的夫人李玉琴，我們金陵后輩文人有的稱呼她為師母，有的稱呼她為先生，我喜歡隨我們五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叫她李玉琴阿姨。李玉琴阿姨27歲開始師從父親李可染學習國畫，傳說1959年的一天，她在父親的畫室看父親揮毫潑墨，馳騁紙上，備受感動，豁然開朗，萌發(fā)了當畫家的愿望，于是正式拜父親為師，玩起丹青。那時，俞律老師還在江浦務農(nóng)，幸好可以每個周日回家。每到團聚之日，這對恩愛夫妻各自將學到的智識和技藝互相交流，仿佛互贈節(jié)日的禮物。他們的孩子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成長起來，個個熱愛書畫藝術(shù)；雖身處逆境，一家人依舊其樂融融，星期天照樣去玩莫愁湖，只是分別時更多了牽掛。李玉琴阿姨后來成為杰出的中國寫意花鳥畫家，以大寫意花鳥畫馳名，譜寫了另一首人間傳奇。 中國畫一樹黃金三魚同樂 ◇李玉琴畫俞律題 　中國畫萬山紅遍李可染作 (1964)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俞律終于得到平凡昭雪，重返文壇。他的創(chuàng)作激情得到空前釋放，他在《雨花》《鐘山》《人民日報》《文藝報》發(fā)表了散文、小說、評論，出版了小說/散文集《湖邊集》，散文集《浮生百記》《蘇州河的逝波》，隨筆集《苦丁齋筆記》，詩集《詩人眼中的南京》《菊味軒詩鈔》，傳記文學《秦淮戀》《蕭嫻傳》，美術(shù)評論集《大書家蕭嫻》等，并且獲得各種文學藝術(shù)獎項。他的工作又有了變化，他剛一平反，南京市文化局就將他作為人才“搶”了過去。1980年，他被調(diào)入南京市文學藝術(shù)界聯(lián)合會工作，從此，他為推動南京文學事業(yè)的發(fā)展鞠躬盡瘁。他先后任南京市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秘書長，南京市文聯(lián)研究室研究員，青春文學院（原南京市文學創(chuàng)作講習所）教務主任，南京市政協(xié)常委。他是省長特聘的江蘇省文史研究館館員。他還兼任江蘇省詩詞協(xié)會顧問、江南詩畫院院長、江蘇省政協(xié)書畫室特聘畫師等諸多職務。 俞律和夫人李玉琴多次聯(lián)袂舉辦書畫展 　 ‘’漢魏的碑刻，活著的老譚" 　　俞律老師是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文學創(chuàng)作一級，從中年到晚年，書法、繪畫、戲曲始終是他的業(yè)余愛好，他的京劇《轅門斬子》劇照被鑲嵌在鏡框里永久擺放在家中，這幅滿載老生捋髯神韻的劇照也是媒體報道俞律時經(jīng)典的配文照。京劇專家翁思再用“漢魏的碑刻”“活著的老譚（譚鑫培）”來概括俞律的演唱，文藝理論家、學者王元化偶然聽到俞律的清唱錄音，贊嘆是“如聞空谷足音”。上海聲像出版社在俞律八十五歲高齡時推出了《俞律唱腔選》，這套唱腔選正是由王元化、翁思再等多位京劇學者專門為俞律灌制于上海，以搶救這位“活著的老譚”的聲音。俞律的京劇唱腔被保存下來，雋永流傳，如今喜馬拉雅和B站上都能欣賞到他的這套唱腔選。 俞律在《金陵吟》中 　　俞公俞律還是傳承南京文脈、展示南京城市文化魅力的功臣之一。2019年4月，南京市重點文化扶持作品、21集中國古典詩詞吟誦電視文化系列片《金陵吟》開播，時年93歲的俞律作為貫穿全片的人物傾情吟誦南京歷代古詩詞中的名篇佳作。他身穿漢服，手執(zhí)折扇，時而登臨石頭城，時而深凝烏衣巷，時而坐于中式茶桌旁，他那有曲有調(diào)、聲情并茂、氣韻悠長的吟誦令人蕩氣回腸，被譽為中華吟誦一絕。 俞律老師鼓勵我們后輩文人學唱京劇。記得有一年，他和南京的京劇票友在東南大學一位老教授家聚會，我代表我所工作的報社去采訪他們。采訪中，俞律老師忽然對我說：“丹娃，你的聲音可以唱老旦。來，試試！”他的話音剛落，屋子里的京胡、京二胡就響起來，票友們（都是京劇專家啊）紛紛命我開嗓。我慌了，趕緊推說“下次、下次”，以便回家補足中氣，悄悄準備我僅會的老旦“沙奶奶”?，F(xiàn)在回想起來，我如果真的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那該是多么有意思！ 飽學于身的少年——學金融的青年學子——資深京劇票友——老上海的劇評人——李可染的長婿——書畫家——文學家——大先生——“活著的老譚”，俞律老師的人生角色何其豐富。與俞律交往近三十年的書法家林散之這樣稱贊俞律：“俞律這樣的人才，難得，真是人才難得！” 大才子俞律最愛的是文學，文學是他的主業(yè)，他說：“我對文學的感情太深了?！?lt;/span> 他是從民國走來的文人，一肚子學問，他的諸多身份可以概括成一個身份——學問家。在我們后輩文人心里，俞律是伯樂，是恩師，是榜樣。在俞律老師身上，最是體現(xiàn)了古人寫作修煉的真諦：“汝果欲學詩，工夫在詩外?！倍衷凇霸姟蓖獾拿恳粋€方面都成為了專家，太了不起了。 博學多識，才情兼?zhèn)洌滤囯p馨，俞律——理想的文人。 俞律散文集《浮生百記》 三． 俞律老師的著作種類多，題材博且廣，有散文集，小說/散文集，隨筆集，詩詞集，詩論，畫論，書法論，傳記。凝聚數(shù)十年創(chuàng)作心血的俞律古體詩詞集《菊味軒詩鈔》，翻開便可鑒唐宋之風、家世學養(yǎng)，每一首都值得用好聲音詠讀。菊味是俞律的號，菊味軒是他的書齋名。 他所寫的現(xiàn)代詩也好讀，一首《船娘》，一首詩一船趣。整首詩吟詠生活的詩意和充滿詩意的勞動者，著墨于細節(jié)和情態(tài)，“閱人”一段最是精彩，數(shù)個動詞巧妙契合，層層推進，亦如船下的流水潺潺向前，沒有終止式。俞律老師是能夠從生活中發(fā)現(xiàn)詩意的人，縱觀他的一生，從幸福童年的潛心修煉，到中年時苦難中的逆襲，到九十高齡仍吟誦不息，直至臨近生命終點，他無時不在詩意中浸潤。盡管人生有坎坷，有終止式，他追求詩意的初心不改。 我很早就讀過他的散文集《浮生百記》。這本散文集的名字與清朝人沈復的《浮生六記》有一字不同，內(nèi)容的空間則大許多。十個板塊的分類，有對花鳥、魚蟲、走獸工筆兼寫意般的描寫謳吟，有對市井人生、風土人情的細致探微，有讀古今典書的札記，有對創(chuàng)巨痛深的往事的回望，有懷念恩師摯友的祭文，一篇篇無不體現(xiàn)俞律“筆底無端涕泗流”的真誠。讀俞律老師的文字, 會想到他那幅瀟灑又極富能量的書法作品——“人生原是戲，世界莫須真”。 他懂小說，寫小說，也評小說，為我寫過小說評論《愛在福地生生不息》。他的小說讓我見到一位完全陌生、十分年輕的小說家俞律，同時博學廣識、閱盡人間、匍匐大地的俞律并沒有遠離。他的小說是真正的虛構(gòu)小說，讀他的小說，我感到了一種純粹?！逗吋肥樟擞崧衫蠋煻≌f，“二十篇，轉(zhuǎn)換了多種手法，客觀的寫實，夢幻的浪漫，朦朧的意識流，兼而有之?！保ㄒ园印逗吋沸蜓裕＿@二十篇小說篇篇好讀，僅《扁平的歌》一篇就讓我沉吟不已，小說所塑造的書法愛好者——六旬老人諸秀，為中國當代小說人物畫廊增添了一個極為新鮮的、有血有肉的藝術(shù)形象。艾煊先生說：“俞律的藝術(shù)，像是一間五角形的廳堂，五邊墻五扇門。五扇門都會通達廳堂里面，但五門又分別開于廳堂的五面。正面的門是散文門，另外四面是小說門，詩門，書門，戲門，門門相隔又相通。”我則覺得俞律老師小說門里的作品，可能因其另外四面門里的精彩而被人們忽略了，我好希望有更多的人發(fā)現(xiàn)并來讀他的這些好小說。 “他熱愛文學，總能用最質(zhì)樸的語言，講述最動人的故事。”俞律老師的外孫楊墨說。 琴瑟相和，長壽喜樂。伉儷情深，歲歲豐收（俞雨華攝于 2022年11月29日） 四． 俞律老師走了。如果不是生前感染了新冠，他一定還在快樂地忙著喜歡的事。他曾說：“我玩了一輩子，現(xiàn)在是一個白頭發(fā)老頭子了，是個假老頭子。為什么是假老頭子呢？我身體很好，還能繼續(xù)玩下去，還沒空死。那我就活下去，好好地干，好好地學習，好好地玩，多玩出點學問出來，為大家服務?！?lt;/span> 在他的遺體告別儀式上，他生前的京劇唱段緩緩地回響，好似他還健在，聲聲唱腔給我些許安慰——俞律老師還在，他的聲音不會消失。不會消失的更有俞律老師的人格魅力。 “父親一生與文學、書法、京戲相伴。他熱愛閱讀，文學經(jīng)典信手拈來；鐘情書法，家中墨香四溢；癡迷京戲，常亮嗓哼唱。他為人正直、善良，備受敬重?！?俞律老師的女兒俞雨華3月28日凌晨發(fā)布的訃告中寫道。 人生百歲，幾乎一轉(zhuǎn)眼就到了，人的生命卻可以精彩紛呈，如俞律老師的一生。人們痛惜他的離去。追悼會上，南京古雞鳴寺原住持蓮花法師在悼詞中高度評價俞律，號召人們向他學習。俞律老師的外孫楊墨發(fā)言追念親愛的爺爺，回憶自己從小到大在爺爺?shù)暮亲o下成長的過程。他說：“爺爺?shù)囊簧浅錆M愛與奉獻的一生，他用自已的智慧和才華，為我們樹立了榜樣。他用自己的溫暖和善良，為我們營造了一個充滿愛的家?！?lt;/span> 　福壽雙全。可染華彩，代代相承。 　中國畫萬山紅遍俞雨華作 　　這的確是一個充滿愛的大家庭，這份愛經(jīng)歷了歲月的淬煉，自帶家庭的雪藏密碼。這個大家庭已經(jīng)具有李可染家族的第五代畫家，這五代畫家分別是：第一代——中國山水畫大師李可染；第二代——中國工筆畫鳥畫家李玉琴，中國山水畫家俞律；第三代——中國山水畫家俞雨華，中國畫畫家俞惜詩；第四代——青年油畫家楊墨；第五代——七歲的小畫家楊茂駒，小朋友曾攜畫作參加“李可染、李玉琴、俞律、俞雨華、楊墨、楊茂駒《五世丹青——李可染家族作品展》。 在與俞律老師及家人的交流中，我始終被一種東西感動著，即在這個大家庭里，每個人都是靠自身的才華在努力，在成就事業(yè)。支撐他們的也許是家族(俞門和李門)血脈里的精神傳承，也許是優(yōu)秀文化基因的生命作用，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彼此間是那樣和諧，那樣真誠，這和諧這真誠已經(jīng)滲透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通過我與他們的交流被我感知。我以為，這是心靈和藝術(shù)的光華使然，正是這雙重光華的力量奏響這個金陵大家庭的華彩樂章。 而今，我在俞律老師的追悼會上再次感知這個大家庭——逝者沒有遠去，我在生者的身上看到他的精神。 電影里說：“只要有人想著你，你就永遠活著?！?lt;/span> 楊墨說：“我會帶著爺爺?shù)钠谕煤蒙?，努力成為一個讓他驕傲的人?！?lt;/span> 敬愛的俞律老師，大家會想念您，我們都會努力做一個讓您驕傲的人。 菊味軒永遠盛開的牡丹 　　此時的我，想起1981年的那一天，已故的劉舒老師（南京文學創(chuàng)作講習所創(chuàng)辦人之一）將我領到您的跟前，向您介紹了我已故的父母。父輩與您曾經(jīng)有過的相同經(jīng)歷，讓您從此對我多了一份關切。咱們雖走動不多，我卻能時時感到來自您的注目和期盼。向您呈上的入學考試作業(yè)的底稿，我一直保存到今天。這考試還將持續(xù)下去，直至永遠。 我的每一次寫作，都是一次對您的匯報。? ?全文載《江蘇文史研究》雜志2025年第3期 （本文寫作，系在我對俞律老師生前所做的人生訪問基礎上進行的梳理和拓寫。感謝江蘇省文史研究館約稿，感謝俞律老師家人的信任和推薦。寫作中得到俞律老師家人的幫助，一并感謝。） 2025年4月，金陵 ?（本文圖片供稿：俞雨華) 俞律 當代著名詩人、詩論家、作家、書法家、京劇票友。1928年出生于江蘇揚州，1946年畢業(yè)于上海中學，1951年畢業(yè)于上海光華大學金融系。歷任南京市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秘書長，南京市文學藝術(shù)界聯(lián)合會研究室研究員，青春文學院(原南京文學創(chuàng)作講習所教務主任，南京市政協(xié)常委，江蘇省文史研究館館員，江南詩畫院院長，南京市作協(xié)、政協(xié)顧問，江蘇省政協(xié)書畫室特聘畫師，南京市政協(xié)京劇聯(lián)誼會副會長等。青年時代在上海師從蘇少卿先生學習京劇，演出《空城計》《轅門斬子》《打漁殺家》《雙獅圖》。1947年開始在上海《半月戲劇》《羅賓漢》發(fā)表劇評，其后陸續(xù)在《大公報》《文匯報》發(fā)表散文。1952年從上海華東區(qū)交通銀行調(diào)南京江蘇省交通銀行，不久轉(zhuǎn)省建設銀行，此間在《萌芽》《新華日報》發(fā)表散文和詩歌。1957年被錯劃為右派，下放務農(nóng)，1979年改正。平反后重返文壇，在《雨花》《鐘山》《人民日報》《文藝報》等發(fā)表散文、小說、評論。1995年加入中國作家協(xié)會。文學創(chuàng)作一級。主要作品有小說、散文集《湖邊集》，散文集《浮生百記》《蘇州河的逝波》，隨筆集《苦丁齋筆記》，詩集《詩人眼中的南京》《菊味軒詩鈔》，傳記文學《秦淮戀》《蕭嫻傳》《蕭嫻研究》《大書家蕭嫻》，美術(shù)評論集《蕭嫻書法藝術(shù)解析》等。曾獲第一、二屆金陵文學獎、南京市政府藝術(shù)獎、江蘇省作家協(xié)會、江蘇文藝出版社散文獎多種獎項，2022年6月榮膺中華詩詞學會"聶紺弩杯"2022年度詩壇人物。主要書畫活動有《中韓書法交流展》《中日書法交流展》《江蘇作家書畫展》《俞律、李玉琴金婚畫展》等。2025年3月27日病逝于南京，享年97歲。（詳見百度百科）? ? 丹娃2026年4月制作，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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