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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聽雨

隨波逐浪

<p class="ql-block">　　這幾日，心里總像蒙著一層薄霧，無端地?zé)?。便想著，不如暫且放下手頭那些瑣碎，到這老巷子里走一走。巷子深處，有一處舊宅，檐下掛著幾串褪了色的風(fēng)鈴，風(fēng)一吹，便發(fā)出些細(xì)碎的聲響。我尋了檐下一處石階坐下，恰好，天便落了雨。</p> <p class="ql-block">　　起初，雨是極輕的，像一聲試探的嘆息，落在青瓦上，只留下一點(diǎn)若有若無的濕痕。那聲音，與其說是聽到，不如說是感覺到的，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將那層煩悶的薄霧，悄悄揭去了一角。風(fēng)也極柔，帶著些微泥土解凍后的潮氣，拂過臉頰時(shí)，像母親的手，帶著一絲溫存的涼意。</p> <p class="ql-block">　　雨勢(shì)漸密，檐下便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所在。雨絲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簾，將眼前的世界隔開。簾外，是煙雨朦朧的巷子，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fā)亮，映著天光，像一面面被歲月磨舊的銅鏡。偶有行人撐著傘，步履匆匆地走過，傘面被雨點(diǎn)敲打，發(fā)出急促的“嗒嗒”聲，像一串被撥亂的琴音，很快又消失在雨幕深處。</p> <p class="ql-block">　　我仰起頭，看檐角垂落的雨線，一根根，晶瑩剔透，像串起的珠簾。它們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濺起一圈圈轉(zhuǎn)瞬即逝的漣漪，又很快被新的雨點(diǎn)覆蓋。這聲音，不似夏雨的急驟，也不像秋雨的蕭瑟，它有一種綿長(zhǎng)的韌性，不緊不慢，不悲不喜，只是執(zhí)著地落下，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韻律。</p> <p class="ql-block">　　這雨聲，仿佛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聽著聽著，心里的褶皺便被這雨聲一層層撫平了。那些平日里糾結(jié)的得失，那些揮之不去的焦慮，在這雨聲里，都變得遙遠(yuǎn)而模糊。</p> <p class="ql-block">　　仿佛這天地間，只剩下這雨，這檐，和檐下聽雨的我。人世間的紛擾，此刻都退到了雨幕之外，與我無關(guān)。</p> <p class="ql-block">　　雨中的空氣，帶著一種清冽的甜香。那是泥土被雨水浸潤(rùn)后，散發(fā)出的樸素氣息，混著院墻里幾株不知名花草的幽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p> <p class="ql-block">　　這香氣，不濃烈，卻干凈，像一劑清涼的藥，滌蕩著心頭的濁氣，讓人的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p> <p class="ql-block">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shì)漸緩，終于成了淅淅瀝瀝的尾聲。檐角的雨線變得稀疏，風(fēng)也停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雨后的寧靜。</p> <p class="ql-block">　　巷子盡頭，天光破開云層，漏下幾縷柔和的亮色，將雨幕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邊。</p> <p class="ql-block">　　石板路上的積水映著天光，像一面面小小的鏡子，倒映著被雨水洗凈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心里那層薄霧早已散盡，只留下雨后的澄澈與安寧。</p> <p class="ql-block">　　這場(chǎng)春雨，洗去了塵埃，也滌蕩了心緒。它來得無聲，去得也從容，卻將一份溫潤(rùn)的詩意，悄悄地留在了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