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茶苞的性狀與特性</p> <p class="ql-block"> 當今天有同學在群里分享了茶苞圖片，不禁讓我想起小學時代摘茶苞，舌尖便悄然泛起山野初春的清澀香——微酸裹著青氣，青氣里浮著微甜，甜里又蟄伏著一絲凜冽的苦。時光忽如山風一拽，竟將我倏然扯回1972年4月的某天：雨腳初收，云隙漏光，湘北石門縣沿市公社嚴山完小五年級的放學路上，風里浮動著新葉的微腥與泥土的潮潤。我與同大隊的張寬進（他后入維新四中高14班、再后來又一同入伍當兵，在一次執(zhí)行任中右眼受傷，成為三等甲級殘廢，八一年復員回鄉(xiāng)后病逝，永遠緬懷）并肩而行，肩頭挎著洗得泛灰的藍布書包，褲腳沾著未干的泥星，抄近路翻越茶壟坡。</p> <p class="ql-block">放學后到處尋找茶苞填肚子</p> <p class="ql-block"> 山風過處，茶子樹簌簌輕響，似低語，似召喚。他忽然停步，目光被一枝粉白茶苞攫住——鼓脹、柔嫩，裹著晨露般的微光。他蹭蹭攀上樹杈，指尖輕捻，摘下那枚青白微透的茶苞。那時天未亮便起身趕路，五里山徑崎嶇，腹中空空，帶去的無油無葷的午飯，未進校門便已吃盡。當時他是饑腸轆轆餓極了，想也未想，便將茶苞送入口中。剎那，“嗡”一聲疾響，一只野蜂自苞心彈出，狠狠蟄在他下唇上。</p> <p class="ql-block">翻山越嶺的艱難上學路</p> <p class="ql-block"> 那唇腫得如含了顆小核桃，說話漏風，喝水滴答，硬是敷藥三日才漸消。老師家訪時打趣：“寬進啊，茶苞沒吃成，倒摘了個‘蜂’字招牌！”他復課那日，滿堂哄笑；可笑聲落定，卻有人默默含住一枚干癟的茶苞，在齒間輕輕一咬——澀意漫開，竟嘗出一點莽撞的甜、山野的莽、少年人不管不顧把整個世界往嘴里送的勁兒。原來，那點青澀的勇，早就在茶苞裂開的微響里，悄悄埋好了根。</p> <p class="ql-block">上學期間的苦難生活，沿途尋找野果子充饑</p> <p class="ql-block"> 而今再提“摘茶苞”，心口微酸——那摘的哪是枝頭一物？那是時光里一捧青翠未褪的莽撞，是七十年代貧瘠山坳里倔強拔節(jié)的少年心氣，是山風一吹就晃蕩的求學路，更是我們這一代人，把苦嚼成澀、把澀釀成憶的——深藏心底的青春證詞。</p> <p class="ql-block">站立的是作者本人，坐著的即為同村張寬進戰(zhàn)友+同學</p> <p class="ql-block">同鄉(xiāng)戰(zhàn)友：前面左一為邱令兵、右一為張寬進、后面站立的為王承周</p> <p class="ql-block">后排往左第六位為本人作者無語，第三排往右第四位為張寬進同學（沿市中學初中十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