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歲月·知青情

回憶

2026年4月12日，春光正好，沁陽十八里那群曾把青春種在田埂上的人，又一次聚在了焦作鄭百園大酒店。五十八年過去，鬢角染霜，步履卻仍帶著當年扛鋤頭、挑糞桶的韌勁兒——不是回不去，是舍不得放下；不是忘不掉，是心里早把那段日子釀成了酒，越陳越暖。 　　那張泛黃的黑白照，還壓在我家老相冊最底下。1970年，我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在村口的麥田里排成幾排，前排蹲著，后排站著，有人手里舉著剛發(fā)的《毛主席語錄》，有人把搪瓷缸子抱在懷里，像抱著整個未來的分量。沒人笑得特別開，可眼神里全是光——那是剛離校門、還沒被生活磨鈍的光，是相信“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光。如今再看，那不是一張合影，是我們青春的底片，一沖洗，就顯影出整段滾燙的歲月。 　　鄭百園門口，八個人站成一排，外套顏色像打翻的調色盤：黑、淺、藍、綠、棕、深、灰、黃——哪像當年清一色的藍灰？可站姿還是一樣挺，腰板沒彎，笑聲沒啞。玻璃門上的“囍”字紅得亮眼，像當年插隊時貼在土屋門楣上的春聯(lián)，也像我們心里一直沒熄的那簇火苗：不是為誰辦喜事，是為重逢，為活著，為沒走散。 　　圓桌轉起來，熱菜一道接一道上。紅燒肉、大鱸魚、炸小河蝦……都是當年灶臺邊饞過、如今桌上笑著夾給對方的菜。酒杯碰響，話頭就收不住：誰還記得那年搶收麥子，半夜打著手電割倒最后一壟？誰還記得冬夜守場，裹著棉被在麥垛上講鬼故事，結果自己先嚇出一身汗？笑聲撞著碗碟，撞著窗外的春光，撞得四十六年光陰，薄得像一張紙，一掀就回到從前。 　　四個老哥兒肩并肩站著，手搭著手臂，像當年一起抬過百斤糞筐、一起修過塌方水渠那樣自然。沒多說話，可那站姿，那微揚的下巴，那眼角笑出的褶子，都在說：我們還在，一個沒少。 　　五位姐妹手挽著手，站成一道流動的彩虹。藍的、黃的、綠的、棕的、黑的……衣服顏色不同，可手挽得一樣緊，笑得一樣亮。她們不提當年誰偷偷哭過想家，誰為一盒雪花膏攢了三個月飯票，只把今天這束光，穩(wěn)穩(wěn)地、暖暖地，照在彼此臉上。 　　一對對，站成風景。老趙和川菊，老馮和長蓮，老原和丁自立，老喬和玉梅，小煥……名字連起來，就是一部微縮的知青婚戀史。有人當年在麥場邊遞過一張紙條，有人在知青點油燈下抄過同一本詩集，有人在返城前夜，在村口柳樹下攥緊又松開的手。如今他們并肩而立，衣著不同，步履不一，可那相視一笑的默契，比當年更沉，更靜，更真。 　　那幅宣傳畫還掛在墻上：“難忘的知青歲月”。畫里紅旗招展，人潮奔涌。可我們心里清楚，真正難忘的，不是口號，不是旗幟，是曬場上滾燙的麥粒硌進掌心的刺癢，是冬夜共蓋一床被子時彼此的體溫，是分別時塞進對方手里的半塊紅薯，是五十八年后，還能笑著叫出彼此的小名——“小煥”“長蓮”“川菊”“玉梅”……名字一出口，青春就回來了。 我們不是在懷舊。 我們是在確認 那被汗水浸透、被風雨洗過、被歲月反復摩挲的青春， 從未走遠。 它就站在鄭百園門口，穿著紅鞋、戴著紅帽、手挽著手， 笑著，等我們，再走一回十八里。 手機隨拍：原治國編輯制作原治國2026年4月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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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歲月·知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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