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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述雅詞和古意象是否可以入格律詩？（134）

蔡寶瑤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如果您誠心想學(xué)習(xí)寫格律詩，請先加我的微信15272494694</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雅詞、古意象是否可以入格律詩？</b></p><p class="ql-block"> 聽到這個問題，很多人可能會覺得多此一舉——雅詞、古意象本來就是格律詩的看家本領(lǐng)，哪有什么“是否可以”的疑問？的確，從《詩經(jīng)》的“關(guān)關(guān)雎鳩”到唐詩的“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從宋詞的“簾卷西風(fēng)”到元曲的“碧云天，黃花地”，雅詞和古意象構(gòu)成了古典詩歌最核心的語言傳統(tǒng)。格律詩如果拋棄了這些，幾乎就等同于自我瓦解。</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目前網(wǎng)絡(luò)上有一種人，大肆砍殺雅詞和古意象，說什么雅詞入詩是虛有其表，說什么現(xiàn)代人寫詩用古意象，不符合時代。他說的是否正確？后面我會進(jìn)行詳細(xì)的講解。</span></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種極端，正因為雅詞、古意象是傳統(tǒng)，它們就容易變成“陳詞”，容易變成空洞的裝飾，容易讓詩歌失去生命力。有些人傾向于在詩中堆積，在他們心中只要用了就好。</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們今天真正要討論的是：在當(dāng)代格律詩創(chuàng)作中，雅詞和古意象還可以用嗎？如果能，該怎么用？如果不能，又為什么？</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一、雅詞與古意象：格律詩的“基本盤”</b></p><p class="ql-block"> 首先要明確：格律詩之所以為格律詩，不僅在于平仄對仗的形式，還在于一套約定俗成的語言系統(tǒng)。這套系統(tǒng)里，雅詞（如“蹉跎”“繾綣”“旖旎”“踟躕”）和古意象（如“鴻雁”“尺素”“西樓”“玉簟”“蘭舟”）是經(jīng)過千百年篩選沉淀下來的精華。</p><p class="ql-block"> 它們有幾個不可替代的功能：</p><p class="ql-block"> 第一，凝練性。 一個“雁”字，承載了傳書、思鄉(xiāng)、秋意、孤獨等多重含義；一個“柳”字，暗含留別、春意、纖細(xì)、漂泊。這種高度濃縮的表意能力，是白話難以企及的。比如王維“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陽關(guān)”二字不僅是地名，更是邊塞、離別、蒼涼的符號，如果用白話“你出了那個關(guān)隘就碰不到老朋友了”，韻味全失。</p><p class="ql-block"> 第二，音樂性。 雅詞往往有考究的聲調(diào)組合，雙聲疊韻詞如“流連”“徘徊”“蕩漾”，讀來有特殊的音韻之美。格律詩講究平仄相間，雅詞的音律特征與格律天然契合。</p><p class="ql-block"> 第三，歷史感。 古意象連接著整個文化傳統(tǒng)?！版隙稹辈恢皇窃铝粒枪陋毰c永恒；“桃源”不只是地名，更是理想與避世。當(dāng)詩人寫出“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讀者立即能調(diào)動全部的文化記憶。這種共鳴，是任何新造意象難以替代的。</p><p class="ql-block"> 從這些角度看，雅詞和古意象不僅“可以”入格律詩，而且是格律詩的根基所在。沒有它們，格律詩就失去了千年積淀的厚度。</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說雅詞和古意象不得入現(xiàn)代格律詩的人，完全是信口開河，大家不要被他的錯誤言論所誤導(dǎo)。</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　　二、“可以”不等于“濫用”：常見的兩種弊端</b></p><p class="ql-block"> 然而，當(dāng)代格律詩創(chuàng)作中存在一個突出問題：雅詞、古意象的濫用與堆砌。</p><p class="ql-block"> 打開某些詩詞論壇或刊物，我們常?？吹竭@樣的句子：“綺窗剪燭憶蘭舟，玉簟西風(fēng)滿畫樓?！薄白夏凹t塵拂面來，青鸞素尺寄云臺?！薄б豢?，每個詞都很“雅”，每樣意象都很“古”，但連在一起，讀者完全不知道作者要表達(dá)什么。這些詞就像從古典倉庫里隨手抓來的積木，拼在一起卻沒有靈魂。</p><p class="ql-block"> 這種濫用帶來兩個嚴(yán)重問題：</p><p class="ql-block"> 其一，無真情，成假古董。 許多作者寫“剪燭”，自己從未剪過燭；寫“更漏”，從未見過更漏；寫“青驄馬”，從未騎過馬。他們只是在復(fù)制前人的符號，而不是表達(dá)自己的感受。袁枚在《隨園詩話》中批評過這種現(xiàn)象：“人閑居時，不可一刻無古人；落筆時，不可一刻有古人。平居有古人，而學(xué)力方深；落筆無古人，而精神始出。”一味堆砌古意象，恰恰是“落筆有古人”的表現(xiàn)。</p><p class="ql-block"> 其二，無新意，成陳詞濫調(diào)。 當(dāng)每個詩人都寫“斷雁叫西風(fēng)”“殘荷聽雨聲”時，這些意象就不再是鮮活的詩語，而變成了死去的符號。古人說“第一個用花比美人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才”，雅詞古意象也一樣。用得太多太濫，就失去了打動人心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因此，我們的問題不是“能不能用”，而是“怎么用才不落俗套”。</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三、活用法門之一：古意象寫今情，求“通感”</b></p><p class="ql-block"> 雅詞和古意象并非只能用于古典題材。高明的詩人往往用古意象來表達(dá)現(xiàn)代人的情感，讓傳統(tǒng)符號與當(dāng)代經(jīng)驗發(fā)生碰撞。</p><p class="ql-block"> 例1： 魯迅《自題小像》：“靈臺無計逃神矢，風(fēng)雨如磐暗故園。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lt;/p><p class="ql-block"> “靈臺”（心）、“神矢”（愛神之箭）、“寒星”、“荃”（香草，喻君主）、“軒轅”（黃帝，喻祖國）——全是古意象、雅詞。但表達(dá)的是現(xiàn)代青年的愛國熱血與孤獨感，絲毫沒有“假古董”的味道。為什么？因為背后有真摯的現(xiàn)代情感。</p><p class="ql-block"> 例2： 郁達(dá)夫《釣臺題壁》：“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lt;/p><p class="ql-block"> “名馬”“美人”都是極古的意象，但郁達(dá)夫?qū)懙氖敲駠鴷r期一個落魄文人的放浪與自省。他用古意象寫現(xiàn)代知識分子的精神困境，反而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張力。</p><p class="ql-block"> 例3： 當(dāng)代詩人寫“鍵盤敲落西窗月，屏幕映殘南浦云”。</p><p class="ql-block"> “西窗月”“南浦云”是古意象，但“鍵盤”“屏幕”是當(dāng)代物象。古今對舉，形成一種奇妙的詩意。這告訴我們：古意象不必回避現(xiàn)代生活，關(guān)鍵是要找到連接點。</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四、活用法門之二：舊瓶新酒，賦予舊意象新內(nèi)涵</b></p><p class="ql-block"> 同一個古意象，在不同時代可以注入不同的情感。最經(jīng)典的例子是“月亮”。從《詩經(jīng)·月出》到張若虛“海上明月共潮生”，從李白“舉頭望明月”到蘇軾“明月幾時有”，月亮這個古意象不斷被賦予新的內(nèi)涵。當(dāng)代詩人寫月亮，如果還停留在“思鄉(xiāng)”的層面，就不如李白，要有新的視角。</p><p class="ql-block"> 例4： “折柳”本是送別意象。李白寫“此夜曲中聞?wù)哿?，何人不起故園情”，是思鄉(xiāng)。當(dāng)代詩人可以寫“拆遷不折柳，推土機(jī)前無長條”，用古意象對照現(xiàn)代城市變遷，產(chǎn)生了諷刺與懷舊交織的新意。</p><p class="ql-block"> 例5： “杜鵑啼血”本是哀愁意象。白居易寫“杜鵑啼血猿哀鳴”，是悲苦。當(dāng)代詩人寫“杜鵑依舊啼，只是樓盤起”，古意象與現(xiàn)代景象并置，表達(dá)的是文明沖突的復(fù)雜情緒。</p><p class="ql-block"> 關(guān)鍵在于：不是照搬古人的情感，而是借古意象的“殼”，裝自己時代的“酒”。</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五、活用法門之三：適度混用，雅俗相生</b></p><p class="ql-block"> 純粹的雅詞、古意象堆砌容易產(chǎn)生“廟堂氣”“館閣氣”，顯得板滯。高明的詩人往往在雅詞古意象中適當(dāng)混入口語、俗語，形成參差對照的美感。</p><p class="ql-block"> 例6： 杜甫《兵車行》：“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p><p class="ql-block"> “轔轔”“蕭蕭”是雅詞，但后面“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中的“爺娘”就是當(dāng)時的俗語。雅俗相間，反而更顯沉痛。</p><p class="ql-block"> 例7： 聶紺弩詩：“青眼高歌望吾子，紅心大干是他人?！?lt;/p><p class="ql-block"> “青眼高歌”是典雅的，取自杜甫詩句；“紅心大干”卻是當(dāng)代政治口號。他把雅詞和當(dāng)代俗語對仗，產(chǎn)生了荒誕而深刻的意味。</p><p class="ql-block"> 這種混用有一個重要原則：雅不害意，俗不傷格。 雅詞不能變成空洞的裝飾，俗語不能破壞整體的格律美感。</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六、活用法門之四：化熟為生，對舊意象進(jìn)行陌生化處理</b></p><p class="ql-block"> 很多古意象因為太熟而失去沖擊力。詩人可以通過改變搭配、調(diào)整視角、添加細(xì)節(jié)等方式，讓熟悉的意象重新變得陌生。</p><p class="ql-block"> 例8： 溫庭筠“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十個名詞都是古意象，但沒有一個是大路貨的“明月”“西樓”，而是“雞聲”“茅店”“板橋霜”這些看似平凡的細(xì)節(jié)。他用具體、細(xì)微的物象代替了抽象的雅詞，反而成為千古名句。</p><p class="ql-block"> 例9： 孟郊“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也是極普通的物象，沒有用“春暉”之類的熟典，但真摯動人。這說明：最“雅”的未必是詞藻之雅，而是情感之雅。 用樸素的語言寫出深沉的情感，比堆砌“玉”“金”“香”字高明得多。</p><p class="ql-block"> 例10： 當(dāng)代詩人寫“雁”，不寫“鴻雁傳書”，而寫“雁字回時，霧霾滿樓”——把古典意象與現(xiàn)代環(huán)境問題結(jié)合，產(chǎn)生了陌生化效果。</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七、警惕兩種極端</b></p><p class="ql-block"> 一種極端是“唯古是尊”：認(rèn)為格律詩只能用雅詞古意象，凡口語、俗語、新詞一律不雅。這種觀念會讓格律詩變成僵化的“文體古董”，失去與時代對話的能力。</p><p class="ql-block"> 另一種極端是“唯新是舉”：認(rèn)為一切古意象都是腐朽的、脫離時代的，必須全部拋棄，用純粹的白話甚至網(wǎng)絡(luò)語言寫格律詩。這種觀念忽視了傳統(tǒng)的價值，寫出來的詩往往既不像格律詩，也沒有詩味。</p><p class="ql-block"> 正確的態(tài)度是：以古為根，以今為用。 雅詞古意象是取之不盡的寶庫，但不是枷鎖。我們要學(xué)會“用”它，而不是“被它用”。</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八、總結(jié)：三問法判斷是否可用</b></p><p class="ql-block"> 那么，在實際創(chuàng)作中，如何判斷一個雅詞或古意象該不該用？我建議大家用三個問題來自我檢驗：</p><p class="ql-block"> 第一問：用得準(zhǔn)不準(zhǔn)？ ——這個詞、這個意象是否精確地表達(dá)了我此刻要表達(dá)的情感和事物？如果只是因為它“雅”而硬塞進(jìn)去，就不可用。</p><p class="ql-block"> 第二問：用得新不新？ ——我是在重復(fù)古人的套話，還是賦予了它新的觀察、新的情感？如果是前者，寧可不用。</p><p class="ql-block"> 第三問：用得活不活？ ——這個雅詞或古意象在詩中是否與其他詞語產(chǎn)生了有機(jī)的互動，還是孤立地堆在那里？如果是孤立的裝飾，就應(yīng)刪去。</p><p class="ql-block"> 如果能對這三個問題都給出肯定的回答，那么請大膽使用雅詞和古意象。格律詩因傳統(tǒng)而厚重，也因創(chuàng)新而鮮活。</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結(jié)語</span></p><p class="ql-block"> 回到題目：雅詞、古意象是否可以入格律詩？</p><p class="ql-block"> 我的回答是：不僅可以，而且必須。沒有雅詞與古意象，格律詩就失去了它的根與魂。但“可以”不等于“濫用”，“必須”不等于“泥古”。</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詩人，應(yīng)該是傳統(tǒng)的繼承者，也是傳統(tǒng)的革新者。他要像煉金術(shù)士一樣，從古老的語言礦石中提煉出新的詩意；他要像園丁一樣，讓千年的梅樹開出今天的花朵。</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如果您誠心想學(xué)習(xí)寫格律詩，請先加我的微信15272494694</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