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從布拉提斯拉發(fā)出發(fā)，乘一列火車緩緩駛向布達佩斯。沒有安檢的阻隔，也無需驗票與對號入座，一切都松弛得像一場隨意開啟的旅程。</p><p class="ql-block">窗外的風景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長卷：初春的田野泛著柔軟的綠意，遠處的村莊靜靜佇立，紅頂白墻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風掠過原野，也掠過時間的縫隙，讓人不自覺地沉入這份遼闊與安寧之中。</p><p class="ql-block">三個半小時，就這樣在輕聲的交談與偶爾的沉默里緩緩流逝。等回過神來，布達佩斯已在前方等候，而旅途本身，早已成為值得珍藏的片段。</p> <p class="ql-block">我們住進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步行到火車站只需五分鐘。Lydia 依舊是那只“勤勞的小蜜蜂”，第一個起床，為大家準備了一頓豐盛又營養(yǎng)的早餐：咖啡、雞蛋、酸奶、蔬菜和面包，擺盤也十分精致。有這樣貼心的同伴相伴同行，是旅途中最令人享受的部分之一。</p> 布達佩斯之美 <p class="ql-block">我曾在見到布拉格的美時，將它比作“大家閨秀的端莊之美”。而當我親臨布達佩斯，目睹這座城市的絕美風光，又忍不住將它形容為“茜茜公主般風姿綽約的美”，明艷動人，美得令人一盼、再望、三思，終生難忘。</p> <p class="ql-block">多瑙河將城市一分為二：西岸為布達，東岸為佩斯。布達一側(cè)地勢起伏，山丘連綿，歷史建筑錯落有致。我們從佩斯出發(fā)，跨過自由橋，來到布達城。沿著石階向上，朝漁人堡的方向緩緩而行，一路回望多瑙河與對岸宏偉的國會大廈，不禁連聲感嘆：“太美了，太美了?！笔|則簡短地評價道：“大氣?！?lt;/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蕓忽然動了延長在布達佩斯停留時間的念頭，轉(zhuǎn)頭問老賈：“火車票能不能改簽？”而我，則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日后要在這座城市多住些時日。老賈聽見我們之間的對話，笑著打趣：“你們這是見一個愛一個?！?lt;/p><p class="ql-block">我們自認也是見過世面的——見過巴黎的奢華之美、倫敦的高貴之美、羅馬的優(yōu)雅之美——可當布達佩斯那種大氣端莊的美鋪展在眼前時，依然讓人動情動心。</p> <p class="ql-block">當夜幕降臨，布達佩斯被燈光點亮，多瑙河如同一條流動的絲帶，將兩岸的燈火串聯(lián)起來。橋梁、宮殿和國會大廈在燈光映襯下熠熠生輝，河面倒影搖曳。我們每人花25歐乘坐游船，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欣賞兩岸如夢似幻的美景。Lydia問“這是誰的主意？”，我馬上搶功勞“當然是我的主意”。蕓說“我坐過幾次內(nèi)河的游輪。這次看到的風景是最美的”。</p><p class="ql-block">整體而言，布達佩斯多瑙河沿岸融合了自然地形與人文建筑之美，既有歷史的厚重，也有現(xiàn)代的活力，是一幅不斷流動的城市畫卷。</p> 紅色與民主之戰(zhàn) <p class="ql-block">在布達佩斯街頭，我看到里根總統(tǒng)的雕像，忍不住上前與之“握手”，也隨口問同行的伙伴：“如果不算喬治·華盛頓，你最喜歡哪一位美國總統(tǒng)？”老賈回答“亞伯拉罕·林肯”，我和蕓姐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里根。</p><p class="ql-block">或許此刻身在匈牙利，我們不自覺地站在當?shù)厝说臍v史語境中思考——在許多人看來，正是里根推動冷戰(zhàn)走向終結(jié)，匈牙利也由此邁入民主時代。他或許稱得上是這個國家記憶中的“英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隨后我們參觀了恐怖屋博物館。館中陳列著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間蘇聯(lián)鎮(zhèn)壓示威的坦克，以及用于監(jiān)聽與監(jiān)控的設(shè)備，還有關(guān)押“政治犯”和“進步人士”的牢房。一路看下來，心中五味雜陳，歷史的沉重幾乎觸手可及。</p> <p class="ql-block">那一天正是4月12日，恰逢匈牙利大選，我們也在旅途中見證了這一現(xiàn)實的歷史時刻。執(zhí)政多年的維克托·歐爾班，其治下的民主狀況正引發(fā)越來越多的質(zhì)疑。次日清晨趕往機場前，我們得知反對派的彼得·馬扎爾勝出。這個國家，或許正站在新的轉(zhuǎn)向之中。</p><p class="ql-block">我也不禁想起去年11月在智利見證的總統(tǒng)選舉——政治光譜從“極左”走向“偏右”。不同國家，不同路徑，卻都在擺動與修正之間尋找平衡?；蛟S，這正是民主逐漸走向成熟的一種方式：在不斷的選擇與更替中，社會緩慢而堅定地回到更理性的軌道。</p> 意外之喜與意外之嚇 <p class="ql-block">從布達城堡緩緩走出，途經(jīng)總統(tǒng)府時，遠遠便看見人群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原來正午將至，一場門衛(wèi)換崗儀式即將上演。我們在人潮中駐足，意外邂逅了這短短八分鐘的莊重時刻，仿佛是旅途中一份不期而遇的饋贈。</p> <p class="ql-block">周六下午的行程剛剛結(jié)束，老賈忽然說道：“剛收到德國漢莎航空的通知，周一飛行員要罷工?！边@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讓人不由得緊張起來，開始隱隱擔心后天的航班是否會被取消。</p><p class="ql-block">周日，在歷史博物館靜靜參觀時，我們又收到了美國聯(lián)合航空的提示：飛往德國的航班可能受到影響。那一刻，仿佛空氣都凝滯了，我們一時有些恍惚，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p><p class="ql-block">各種可能在腦海中迅速鋪展開來：或是當晚啟程，搭乘十六個小時的火車奔赴法蘭克福；或是改道維也納，再輾轉(zhuǎn)飛往目的地。計劃與不確定交織，讓人難以平靜。</p><p class="ql-block">我們匆匆結(jié)束了博物館的參觀，帶著些許焦慮往住處趕去。路上，老賈一邊行走，一邊通過網(wǎng)絡(luò)與航空公司反復(fù)確認。終于，消息傳來——我們的航班一切正常?！爸x天謝地?！蹦且豢?，緊繃的心弦悄然松開，才發(fā)現(xiàn)不過是一場虛驚。</p> 友好與無知 <p class="ql-block">匈牙利和中國的關(guān)系一直比較友好，機場里也能看到中文標識。在布達城堡博物館里，一位工作人員看到我們幾個華人面孔，熱情地向我們打招呼，還興致勃勃地展示他那“含混不清”的中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布達城堡的一處高臺上，一群當?shù)厝苏S節(jié)奏習練太極扇舞，這一畫面生動展現(xiàn)了中華文化的深厚魅力，吸引著匈牙利民眾。</p> <p class="ql-block">在多瑙河岸邊，我們看到一排排鐵制的鞋子，有的鞋子前還擺放著鮮花。這時，一位中國大姐大聲地問：“這是為英雄獻花嗎？”我們聽到后先是驚愕，隨后有些汗顏，導(dǎo)游也趕緊對她說：“我待會兒給你解釋。”</p><p class="ql-block">事實上，了解一點歷史的人都會知道，“多瑙河岸邊的鞋子”講述的是一段沉重而悲慘的往事——在二戰(zhàn)時期，受希特勒統(tǒng)治影響下，匈牙利的猶太人被迫在河岸脫下鞋子，隨后被槍殺并墜入多瑙河。這些鞋子紀念的，是一群無辜的普通人，而不是所謂的“英雄。</p> <p class="ql-block">旅行不僅是看風景，更是理解歷史與文化的過程。出發(fā)前多做一點功課，既是對他國歷史的尊重，也能避免因為無知而鬧出笑話。</p> <p class="ql-block">至此，這段中歐四國之行也緩緩落下帷幕。五段行程，如同五個片段，在記憶中彼此輝映。旅途雖有疲憊，卻也因此更加真實。我在行色匆匆之間寫下這些零散的感受與片刻的心緒，只愿它們不被時光輕易沖淡，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被溫柔地喚起，成為可以反復(fù)回望的美好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