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寡男村的愛情（續(xù)集5）</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p><p class="ql-block"> 夜色如墨，鄉(xiāng)野沉寂，我摸黑推開家門，墻上的掛鐘敲過九點，在寂靜的村里顯得格外悠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媽正坐在堂屋昏黃的油燈下納鞋底，見我回來，立馬起身迎上來，滿是關(guān)切地發(fā)問：“幺兒，這晚才歸，外頭跑累了吧？快，洗把臉歇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胡亂應(yīng)著，目光卻早已被餐桌上那碗蓋著菜罩的剩飯勾去。那是母親特意為我留的，幾樣家常小菜碼得整整齊齊。我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筷，盛上剩飯，狼吞虎咽起來。那是奔波了一天的饑餓，也是唯有家才能給予的踏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冷飯冷菜吃壞了肚子怎么得了！”媽見我狼吞虎咽，急忙伸手來搶我的碗，說要去灶上熱過再吃。</p><p class="ql-block">“媽，沒事，這就熱乎著呢?！蔽液磺宓赝妻o，嘴里塞滿了飯菜。</p><p class="ql-block">媽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關(guān)懷便如潮水般涌來：“我的乖幺兒，你就是這么個命，不挑吃不挑穿，卻生怕委屈了別人?！?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只顧著低頭扒飯，一時無暇回應(yīng)，只覺得這腹中的溫飽，才是此刻最要緊的事。</p><p class="ql-block">媽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幺兒你慢點吃，吃完再去看看鳳嬌。從你走后她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生了一晚上的悶氣，喊她吃飯理都不理。等會兒你可得好好勸勸她，夫妻哪有隔夜仇，一家人和氣才能生財。你再看看你哥，成天不務(wù)正業(yè)，就知道打牌賭博，那能當飯吃嗎？你們的日子剛有起色，他又讓我操碎了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媽，哥的事您就別操心了，他跟我說過幾天就回來看你們的。”我咽下最后一口飯，試圖安撫母親。</p><p class="ql-block">媽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吃完飯抹了嘴，用鑰匙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臥房。鳳嬌果然蒙頭大睡，背影里滿是倔強。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柔聲解釋：“鳳嬌，我昨天是去縣城農(nóng)貿(mào)市場催款了。那些貨款都壓在賬上，平時不催，年底就更難收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鳳嬌猛地一掀被子，霍然坐起，杏眼圓睜，語氣里帶著雷霆萬鈞的怨氣：“你還敢騙我？從我看見你接那個電話起，就知道你心里有鬼！前天那個中百倉儲的女人，看你的眼神色迷迷的，裝什么關(guān)心？我看你們之間，早就有貓膩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劈得有些發(fā)懵，只好苦笑辯解：“這都哪跟哪呀？人家一個老板，怎么會看得上我這個泥腿子，你真是想多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想多了？”鳳嬌根本聽不進去，字字如刀，“人家把你吹上了天，什么‘新型農(nóng)民代表’，什么‘未來農(nóng)業(yè)之星’，蜜一樣的嘴，讓你神魂顛倒吧？還跟人家許諾什么‘后會有期’，今天這不就真的‘有期’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無中生有的事，倒讓我一時語塞，找不出半句妥帖的話來反駁，只能急得連連擺手：“鳳嬌，你這是胡說八道！純粹是胡說八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胡說八道？”鳳嬌冷笑一聲，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空果盒，“那這幾斤車厘子是怎么回事？你舍得買一顆給我吃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不是想去感謝人家的嗎？”我急中生智，“你要是愛吃，你就吃算了，明天我再去買?！?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才舍不得吃這貴得離譜的東西?！兵P嬌翻身坐起，語氣里又多了幾分現(xiàn)實的酸楚，“我還要攢錢到城里買房，要供咱們寶貝女兒讀大學(xué)的呢?！彼f著，起身端起臉盆，準備去洗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見狀，心頭一軟，上前從身后輕輕抱住她的腰，涎著臉賠笑：“我的好老婆，你還沒吃飯呢。我去給你煮一碗熱騰騰的肉絲掛面，就當是我賠罪，將功補過，好不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鳳嬌放下臉盆，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語氣卻軟了幾分：“現(xiàn)在才想起我還沒吃飯？快去煮吧，等會兒老實交代，少?；^?！?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得令！謝老婆大人！”我嬉皮笑臉地在她臉上親了幾口，轉(zhuǎn)身快步走向廚房。剛到門口，就看見里面的燈不知何時已然亮起。原來媽早已起身，悄悄開了冰箱，打燃了液化氣灶，正忙著準備煮面的佐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媽，這么晚，您怎么還沒睡？”我心頭一熱，快步上前想去幫忙。</p><p class="ql-block">媽卻輕輕推開我，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里面打轉(zhuǎn)：“兒呀，媽心里疼吶。自己吃冷飯冷菜，卻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急忙伸手，示意媽打住，這種煽情的話最是讓人心酸。我搶過她手里的活，笨拙地切起肉絲。媽卻還是忍不住，拿起刀朝門外揮了揮，帶著哭腔道：“出去、出去，出去勸你的心肝寶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深知此刻火上澆油的后果，怕好好的局面鬧得不可收拾，只好默默退到堂屋，深吸了幾口氣，才重新返回房間。鳳嬌見我回來，劈頭就問：“不做了？”</p><p class="ql-block">“媽在忙活呢?！蔽冶M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你看我媽多疼你，半夜起來給你準備吃的。”</p><p class="ql-block">鳳嬌卻別過臉，氣鼓鼓地回了一句：“我媽也一樣，孩子這么大了，你們家管過幾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多時，廚房里飄出了肉絲面的香氣。媽喊我去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鳳嬌面前，上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鳳嬌吃完面，媽便收拾好廚房去睡了。我們倆這才去洗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洗漱完畢，我剛要上床，鳳嬌卻一把將我推開，杏眼一瞪，橫著身子躺下，擺明了不讓我碰。</p><p class="ql-block">“哎喲我的祖宗，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這又是怎么了？”我故意裝出一副苦哈哈的樣子。</p><p class="ql-block">“還沒老實交代昨天的行蹤，今晚就別想上床?！兵P嬌語氣堅決，卻難掩眼角的一絲嬌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也知道她是在鬧脾氣，便順勢打趣道：“那行，讓我上床我就全招，不讓我上床我就編個離奇故事哄你。”</p><p class="ql-block">鳳嬌被我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依舊繃著臉不吭聲。我趁機撲上去，兩人在被窩里一陣瘋搶?；靵y中，我趁她不備，輕輕褪下她的棉褲，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她“哎呀”一聲輕呼，隨后便軟了下來，在我懷里發(fā)出細碎的哼唧聲。我一手輕攬她的腰，一手輕輕捂住她的唇，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哄道：“乖乖，別出聲，爸媽都還沒睡呢，讓人聽見多不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夜溫存，晨光熹微。</p><p class="ql-block">第二天起床，鳳嬌紅著臉嗔怪：“以后不準捂我的嘴，讓我很難受的?！?lt;/p><p class="ql-block">我笑著應(yīng)下，順勢提起了心事：“對了，鳳嬌，我是打算今年把賬都收回來，到城里去付個首付買房的。”</p><p class="ql-block">鳳嬌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哥不是說要贊助一半嗎？”</p><p class="ql-block">我心頭微微一凜，沉吟片刻，語氣變得沉重：“我們的日子已經(jīng)走上坡路了，再干幾年，別說縣城，就是省城也買得起房。咱們不靠他，他也老大不小了，自己還沒成家，再說他也已經(jīng)盡力了?！?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哦，合著把我騙來生完孩子，他就不管了？”鳳嬌的語氣瞬間又冷了下來。</p><p class="ql-block">“他不是不管，”我急了，只好將哥哥的事和盤托出，把昨夜匆忙離去的緣由告訴了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鳳嬌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她一言不發(fā)地起身，顧不上洗臉梳頭，抓起一個大袋子，就開始胡亂收拾衣物和生活用品。我知道大事不妙，急忙上前好言勸慰，可此刻她哪里聽得進去，一邊收拾一邊紅著眼眶怒吼：“你送我去看孩子！現(xiàn)在就走！別多說一句話，免得你爸媽不高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看她這副模樣，知道此刻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只好由著她，默默推過摩托車。媽聽見動靜，看見鳳嬌噘著嘴不高興的樣子，急忙跑過來，滿臉擔憂地問：“幺兒，這又出什么事了？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要出門，也得吃了早飯再走啊！”</p><p class="ql-block">“媽，鳳嬌急著去看孩子，我們到鎮(zhèn)上吃個早點就回?！蔽疫B忙打圓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只有引擎的轟鳴在打破沉默。到了她娘家，鳳嬌看都沒看女兒一眼，徑直沖上樓去。我跟上去，她卻“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任憑我怎么叫拍都置之不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無奈之下，我只好下樓去看女兒。鳳嬌媽見我臉色不好，輕聲問道：“你們這么早就來了？”我沒有回答，只是抱起女兒，在店里慢慢轉(zhuǎn)著逗她開心。</p><p class="ql-block">女兒才兩歲多，兩天沒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了，見了我就咯咯直笑。這一笑，我的心都化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眶竟也有些發(fā)熱。我激動地抱著女兒，聲音都有些哽咽：“寶貝，叫爸爸，快叫爸爸。”</p><p class="ql-block">“爸——爸！”清晰而稚嫩的一聲，瞬間擊中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個念頭油然而生，甚至有些瘋狂：把女兒接回鄉(xiāng)下去，親自撫養(yǎng)。</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鳳嬌媽看我抱著孩子，手上還在收拾東西，頓時警惕起來，對著樓上連聲呼喊：“幺姑！快下來！快下來！”她一邊喊，一邊快步上前，從我懷里搶過孩子。李鳳嬌也聞聲迅速沖下樓。孩子被突然奪走，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p><p class="ql-block">李鳳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連推帶搡地把我往門外拖，一邊拖一邊咬牙切齒地低吼：“滾！”</p><p class="ql-block">大清早，我最怕的就是引來圍觀。不敢糾纏，只能狼狽地跨上摩托車，加大油門，沿著來路疾馳而去，身后仿佛還能聽到女兒的哭聲和鳳嬌的怒喝。</p> <p class="ql-block">我守著這片日漸規(guī)整的現(xiàn)代化種植基地，看著水肥一體的管線順著田壟鋪展，智能設(shè)備在日光下靜靜運轉(zhuǎn)，本該是滿心安穩(wěn)的光景，此刻卻只覺得滿心荒蕪。從大學(xué)畢業(yè)到回鄉(xiāng)扎根，靠著自己一步步摸索，又有父母在身邊悉心幫襯，家里家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家業(yè)漸穩(wěn)，人心本也該有所歸依。原以為遇見鳳嬌，便是此生圓滿的開端，以為有父母的庇佑，哥哥的幫襯，有踏實的生計，便能與她相守相伴，把寡男村的尋常日子，過成細水長流的溫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向來性子隱忍，這輩子都學(xué)不會與人爭執(zhí)，更學(xué)不會苛待身邊之人。自幼便習(xí)慣了自己扛下苦楚，寧愿多受幾分累，多嘗幾分難，也不愿見旁人受半分委屈。對待鳳嬌，我更是傾盡了全部真心與專注，將所有溫柔都攤開在她面前。她心思敏感，情緒時晴時陰，上一秒還眉眼帶笑，下一秒便可能沉默蹙眉，讓人捉摸不透?？晌覐奈从羞^半句怨言，只當是女子心性細膩，多愁善感本是常態(tài)。我總想著，只要我足夠包容，足夠耐心，事事遷就，處處退讓，總能焐熱她的心，總能讓她在這段感情里覺得安穩(wě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母看我這般，時常私下叮囑，讓我多擔待，夫妻過日子本就是互相遷就。他們待鳳嬌更是視如己出，平日里衣食住行處處照料，地里的活計從不讓她多沾手，只盼著我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無災(zāi)無難。我感念父母的苦心，也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更想守住與鳳嬌之間的緣分，以為時間長了，她身上的毛毛刺刺就會磨掉，于是凡事都以她的心意為先，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她半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可我萬萬沒想到，哥哥的不堪與衰落，竟會引得她驟然發(fā)怒，難道哥哥的表現(xiàn)才是她最為在意的嗎？難道哥哥衰敗了，我們就不能開拓自己的一片新天地嗎？前一刻還平靜的氛圍，瞬間被她的怒火打破，她沒有半句詢問，沒有一絲體諒，甚至不愿聽我再多說一句解釋，便收拾東西憤然回了娘家。關(guān)門的聲響重重砸在心上，也砸碎了屋里僅存的暖意，空蕩蕩的房間里，只剩下我一人，守著滿室沉默，只覺得渾身冰冷，滿心疲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些日子以來的遷就與付出，在這一刻盡數(shù)涌上心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與委屈。我并非不愿她有情緒，也并非苛責她心性不定，只是難過她這般不問緣由的決絕，難過她將我滿心的真誠與溫柔，輕易拋在一邊，難過她的世俗與負情。我本是滿心信任，才將家中煩心事說與她聽，想與她分擔心緒，想從她那里得到些許慰藉，卻不曾想，換來的竟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脾氣，與毫不留戀的離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母見我整日魂不守舍，地里的活計都無心打理，心中焦急，卻也只能輕聲勸慰，怕我太過郁結(jié)傷身。可他們不懂，我心中的創(chuàng)傷，從來不是因為爭執(zhí)本身，而是因為這份單向的奔赴與包容，終究讓我覺得疲憊。我一次次原諒她的喜怒無常，一次次包容她的沖動任性，將所有委屈都咽進肚里，只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卻忘了感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再隱忍的心，再溫暖的情意，若是長久得不到回應(yīng)，若是屢屢被這樣忽視傷害，也會漸漸生出沮喪與悲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站在田埂上，看著一望無際的田野，日光再暖，也照不進心底的寒涼。這片我用心經(jīng)營的種植基地，能長出豐碩的果實，能換來安穩(wěn)的生計，卻留不住一個人片刻的體諒。父母傾盡心力幫襯我們，我又傾盡所有對待鳳嬌，可終究抵不過她一時的情緒起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并非不原諒她，也從未想過放棄這段感情。只是此刻，滿心都是難以排解的低落與悵然。原來再深沉的愛意，也經(jīng)不起一次次的沖動與疏離；再包容的心，也會在一次次獨自承受中，生出無力與感傷。我依舊念著她的好，念著過往相處的點滴溫情，舍不得放下，也不忍心苛責，只能獨自消化這份委屈，在無人知曉的時刻，默默舔舐心底的傷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風掠過田間，帶著泥土的氣息，也帶著無盡的落寞。我不知鳳嬌何時歸來，也不知往后是否還要這般獨自隱忍度日。只是此刻終于明白，最好的感情，從不是一個人的默默承受，而是兩個人的互相體諒。我愿繼續(xù)守著這份心意，守著父母期盼的目光，守著我們共同的家，只是那份曾經(jīng)熾熱無保留的心，終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在寂靜的時光里，滿是無聲的沮喪與綿長的悵惘。</p> <p class="ql-block">唐征祥，男，筆名糊糊、王川，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擅長詩歌、散文、小說等多種形式的文學(xué)創(chuàng)作。有100萬余字作品發(fā)表、出版發(fā)行。曾獲2024年度荊州市優(yōu)秀作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