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寒假，作為文理學(xué)院老師的姑娘早早就作了打算，準(zhǔn)備利用她寒假期間，帶上她兒子和女兒與我們老倆口一道，計(jì)劃到海口、三亞半月游，這不，小外孫元月二十七日考試完畢，廿八我們從寶雞啟程，攜妻、女兒、孫子與小孫女十九日穿行于?？凇⒘晁?、三亞之間，開始了長達(dá)半月的南海之旅。</p><p class="ql-block"> 海風(fēng)不凜，陽光溫潤，椰影婆娑處，三代人的笑聲在浪尖與街巷間輕輕回蕩。此行最是熨帖處，在于慢——慢登騎樓老街的斑駁臺(tái)階，慢品陵水新村港漁家剛撈起的甜蝦，慢看三亞亞龍灣潮汐進(jìn)退如古訓(xùn)所言：“滄海桑田，非朝夕之變，而歲月之信也?！?lt;/p> <p class="ql-block"> 元月三十日，從鄭州轉(zhuǎn)車，經(jīng)過長達(dá)三十個(gè)小時(shí)的車程，我來到了?？冢⒃隍T樓老街椰喜堂旅館下櫂。</p><p class="ql-block"> 騎樓老街的午后，光斜斜地淌在青磚縫里，我們一家子不緊不慢地踱著。妻子挽女兒的胳膊，我推著嬰兒車，大孫子不停的串來串去。我仰頭數(shù)檐角垂下的風(fēng)鈴。鐵匠小館門前那盆綠意盎然的三角梅，被小孫女伸手輕碰了一下，花瓣簌簌抖落幾星粉紅，像時(shí)光悄悄撒下的糖霜。街邊阿婆賣的清補(bǔ)涼，椰香混著芋圓的軟糯，在舌尖化開一整個(gè)南方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微涼，腳底卻踏實(shí)。妻、穿了件白衫，藍(lán)牛仔褲襯得人清爽利落；而女兒卻裹著米色外套，綠裙擺隨步輕搖，像一株行走的旅人蕉。嬰兒車?yán)?，她哥哥推著她，而她手里攥著半塊椰子糕，眼睛亮亮地望向街角糖畫攤——那龍須糖正被拉得細(xì)如游絲，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孫子蹲在旁邊，小手學(xué)著攤主的樣子比劃，惹得路人也笑著駐足。</p> <p class="ql-block">老街深處，人聲漸稠，煙火氣卻愈發(fā)溫厚。我們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門楣上“百年南洋”四個(gè)字已微褪色。小孫女踮腳去夠門環(huán)，孫子立刻湊過去幫她墊腳，兩人咯咯笑作一團(tuán)。妻子掏出手機(jī)，沒拍風(fēng)景，先拍下孩子仰起的小臉——那光，比騎樓頂上斜照下來的更亮、更真。</p> <p class="ql-block"> 陵水香水灣的沙灘松軟得像剛蒸好的年糕。孫子脫了鞋就沖向浪邊，小孫女緊跟著，小桶小鏟一應(yīng)俱全。他挖坑，她填沙，兩人合力堆起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插上撿來的椰枝當(dāng)旗桿。浪一來，城堡塌了，他們卻笑得更響，轉(zhuǎn)身又撲向下一波退去的水痕。妻坐在遮陽傘下織著小孫女的草帽，女兒蹲在旁邊，用貝殼給帽檐鑲邊，海風(fēng)一吹，草香與咸香便纏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退潮后的淺灣，水清得能數(shù)清腳底的小石子。我們換上防水連體衣，挽起褲腳，踩進(jìn)微涼的海水里。妻拎著粉色水桶彎腰撈貝殼，女兒比著“V”字笑得露出虎牙，孫子舉著小網(wǎng)兜追一只橫行的小螃蟹，小孫女則把撿來的海星托在掌心，舉得高高的，仿佛捧著一枚小小的、會(huì)呼吸的星星。</p> <p class="ql-block">看哥哥在猴山給小猴子吃花生。</p> <p class="ql-block">陵水猴島碼頭邊，一只龍船造型的滑梯在陽光下鮮亮奪目。孫子第一個(gè)滑下去，風(fēng)掀飛了他的小帽子，小孫女拍手尖叫，追著滑梯口跑了一圈又一圈。妻坐在長椅上剝芒果，女兒把果肉一勺一勺喂進(jìn)孩子嘴里，汁水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誰也不惱——那點(diǎn)甜，比芒果還濃。</p> <p class="ql-block">三亞海旅廣場的水族館里，燈光幽藍(lán)，水流無聲。嬰兒車停在巨幕前，小孫女趴在圍欄邊，小鼻子幾乎貼上玻璃，看一只海龜緩緩劃過。女兒蹲在她身后，手指輕輕點(diǎn)著玻璃：“看，它在跟你打招呼呢?！逼拚驹谖疑韨?cè)，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輕輕按在她手背上——那溫度，比水族箱里的海水更恒久、更沉靜。</p> <p class="ql-block">三亞一處臨海碼頭，木質(zhì)棧道微帶海鹽氣息，白欄如簡筆勾勒天際線。幾艘漁船靜泊，船頭紅幡輕揚(yáng)，恍若鄭和舟師遺落南溟的一角印記。小孫女踮腳去夠圍欄外一株肥厚仙人掌，孫子學(xué)著我擺手向遠(yuǎn)航的小艇作別；妻戴寬檐帽笑而不語，女兒則舉手比出鮮亮的“V”，鏡片后眼波清亮，像盛著整片南中國海的晴光。那一刻，時(shí)間未被丈量，只被擁抱。</p> <p class="ql-block">歸程前夜，廣場燈火溫柔。小孫女戴著綠帽子，粉色外套在燈光下像一朵初綻的木槿；孫子穿藍(lán)外套，站得筆直，小手還沾著白天玩沙留下的細(xì)鹽粒；妻站在我們身后，黑帽墨鏡，笑意從眼角漫到唇邊。我舉起手機(jī)，沒調(diào)濾鏡，沒選角度，只按下快門——因?yàn)樽顒?dòng)人的畫面，從來不需要修飾：它就在這里，四代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海風(fēng)、是燈火、是海南冬日里，永不落潮的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