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如庚</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31424473</p><p class="ql-block">圖片：取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我上小學那時候每年的春天，學校會組織旅游踏青。印象中春天是從一聲柳笛開始的。河岸邊的柳枝已泛青，正是做柳笛的好時節(jié)。折一根嫩柳，雙手輕輕揉搓，再慢慢一擰。青皮便與木芯兒分離開來，抽出里面雪白的木芯兒，只剩下一截柔軟的青皮筒。用指甲刮去一段薄皮，含在嘴里輕輕一吹 ，“ 嗚”的一聲，春天的大門就被我們的笛聲吹開了。</p> <p class="ql-block">粗柳笛子聲音渾厚，像老牛低吟，細柳的聲調清脆，似小鳥鳴唱。我們這些學生，一人嘴里叼一只，吹得腮幫子發(fā)酸。笛聲七長八短。此起彼伏，驚得河面上的野鴨撲棱棱飛起一片。河水尚涼，但也不再刺骨，赤腳踩在沙灘上，能真切感受到地氣正悄悄回暖。</p> <p class="ql-block">河灘的春天，悄悄地藏在石頭底下。河水清澈見底，能夠照見人影，氣溫一回暖，河蟹便活絡起來，在石縫里鉆來鉆去。一手掀開青石，另一只手快速捂上去，多半能有所收獲。運氣好的時候，半晌能摸上大半盆。帶回家去，拽取蟹鉗、蟹腿，用油鹽一炒，嚼起來嘎嘎脆。那股鮮香，把伙伴們都吸引來了。</p> <p class="ql-block">那時候也在河邊的田野上挖野菜。有一種野菜叫“羅羅蔥”，后來才知道它的學名為鴉蔥。葉子貼地而生，中間抽出嫩莖。頂著飽滿的花苞，莖和花苞現(xiàn)采現(xiàn)吃，清甜爽口，是我們童年最解饞的野味。羅羅蔥的葉子是喂豬的好飼料，我們背著竹簍，提著小鋤頭遍野尋覓。牛在坡上吃草，狗在草叢里嬉鬧，我們在地邊挖羅羅蔥。餓了就嚼幾口嫩莖，渴了就趴在水邊喝幾口清水，山坡上的鮮花成片，風一吹。滿眼都是晃眼的春光。</p> <p class="ql-block">也有一些文氣一點的玩法。鄰居家荒廢的小院兒。長著幾棵白香椿，樹干上趴著一種好看的飛蟲，它比蟬小一些，形似瓜子。淺灰的薄翼上點綴著黑色圓點。飛起來時露出鮮紅的內翅，我們叫它“花春娘”“花媳婦”，它的學名兒頗好聽，叫斑衣臘蟬。用手迅速捂上去，便可輕易捕獲一只“花媳婦兒”，兩只手指捏住它的翅膀，遞上一顆小土球。嘴里念叨著：“花媳婦兒，花媳婦兒，洗碗吧！”它便用四條長腿抱著土球，在胸前靈巧地轉動，像真的在洗碗一樣。稍不留神，它猛地掙脫，嗡的一聲飛走了?；ǔ岚蛟陉柟庀乱婚W一閃，伙伴們便笑著起哄：“你家媳婦兒跑嘍，你家媳婦兒跑了?！?lt;/p> <p class="ql-block">童年最癡的念想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栽果樹。麥田里經常有杏樹、桃樹的小苗。那是前一年丟在糞土里的果核，經過一冬蟄伏，春天便破土而出。遇見這樣的小苗。如同發(fā)現(xiàn)珍寶，小心翼翼連土拔起。用濕泥把根須裹成一團。捧在手里往家跑。為了保住水分，我們把泥團拍的光溜溜，瓷丁丁，像個小饅頭。哪里懂得，這樣反倒束縛了根系生長。年年挖，年年栽，小苗不是被豬拱了，就是被柴火垛壓了。第二年春天，我們依舊滿地尋找，如今想起來，這哪里是栽樹，分明是栽種一個春天的夢。</p> <p class="ql-block">幾十年光陰流轉，河畔河灘早已不是它的原始模樣。變成了濱河公園。花開得規(guī)規(guī)矩矩，草坪綠得整整齊齊，可我們總想起那些光著腳丫子的春天。柳笛里的樂器。羅羅蔥淡淡的清苦，炒河蟹的鮮香，田野里的果苗，還有花娘娘從指縫飛走的那個清晨。</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河堤上望去，春風又綠了，河兩岸。那遠去的柳笛聲，穿過幾十年歲月，一聲聲往心里鉆。我知道，它們不是喚我回去。在腦海中那段春光里，那個赤著雙腳丫兒，叼著柳笛，提著小镢頭的孩子一直都在那里，從未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