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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畫

王彥秋金石書畫

<p class="ql-block">雪線之上，山勢如龍脊般起伏，積雪在淡青天光里泛著微光。我常想，古人畫雪，未必真要描摹那寒氣逼人，倒像是把心靜下來，讓墨色在宣紙上慢慢呼吸——山是骨，雪是衣，天是留白的余韻。左側(cè)那幾行題字，筆意疏朗，不爭不搶，卻把整座山的沉靜都托住了。</p> <p class="ql-block">一株老梅斜出畫外，枝干虬曲如鐵，墨分五色，濃處是歲月壓彎的脊梁，淡處是風(fēng)過時未落的余韻。那幾朵花，不爭春色，只悄然浮在枝頭，像一句未說盡的詩。右側(cè)題字落筆從容，仿佛寫字的人也站在梅影里，與樹同守一段清寂。</p> <p class="ql-block">枯枝縱橫，并非凋零，倒像大地伸向天空的指節(jié)，寫滿未落款的言語。枝頭忽有一點淡色，是花，是念想，是枯與榮之間那道不言而喻的縫隙。上方題字如風(fēng)拂過紙面，輕而韌，與枝同氣。</p> <p class="ql-block">這樹老得彎了腰，卻把紅梅開得最烈。那紅不是胭脂，是雪地里燒著的一小簇火苗，是冷峻中不肯低頭的筋骨。背景愈淡，那紅愈真；題字愈簡，那樹愈重。</p> <p class="ql-block">樹影斜斜地鋪在紙上，墨色由濃轉(zhuǎn)淡，像時光在樹皮上慢慢洇開。幾朵小花不爭不搶，卻讓整棵樹活了過來——原來老，不是靜止，是把力氣都收進根里，等一個春天輕輕叩門。左側(cè)題字如老友低語，不喧嘩，卻句句入心。</p> <p class="ql-block">紅梅開得熱鬧，樹下石頭穩(wěn)穩(wěn)蹲著，兩只小鳥一前一后，像是剛商量完什么，又忽然噤聲。天是淡藍的，云是軟白的，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左側(cè)題字不疾不徐，仿佛也怕驚了這樹、這石、這兩只小東西的悄悄話。</p> <p class="ql-block">一盆梅，安安靜靜立在黑架上，紅花映著白盆，像把整個春天端進了方寸之間。背景里幾筆淡竹，不搶風(fēng)頭，只悄悄托住這份精巧。題字在上，不壓不浮，恰如盆景的留白——小，卻自有天地。</p> <p class="ql-block">枝頭掛滿橙紅果實，不是秋收的喧鬧，倒像樹自己點起的一盞盞小燈。墨色在枝干間游走，濃淡之間，是風(fēng)霜刻下的年輪，也是果實壓彎枝頭時那一聲輕響。右下角的印，蓋得篤定，像一句落款：此樹，我認得。</p> <p class="ql-block">滿目金黃，不是灼目，是暖意一層層鋪開。樹影落在落葉上，葉影又浮在光里，靜得能聽見顏色在呼吸。右側(cè)題字如秋陽斜照，不灼人，卻把整片林子的溫厚都寫進去了。</p> <p class="ql-block">一只公雞立在枯枝上，冠子紅得醒目，羽毛卻沉得像墨染過。它不啼，也不飛，就那么站著，仿佛枝頭本該有它，而它也本該在此刻停駐。題字在上，不寫雄雞，不寫枯枝，只寫一個“靜”字——原來最烈的紅，最老的枝，最沉的墨，都為了托住這一瞬的安寧。</p> <p class="ql-block">蒼勁的枝，深淺的墨，一點紅梅，不偏不倚，開在最耐看的位置。題字在右，不搶不避，像另一個人站在畫外，與觀者一同點頭：是了，就該這樣。</p> <p class="ql-block">一枝梅斜斜探來，紅花粉蕾錯落其間，仿佛剛從風(fēng)里折下，還帶著未散的春氣。幾片落瓣飄在左下角，不是凋零，是樹在輕輕抖落時光。題字在右，筆意清朗，像在說：你看，春天從來不是撲面而來，是這樣，一點一點，落進眼里。</p> <p class="ql-block">牡丹開得飽滿，粉紅由淺入深，像把整季的暖意都釀在了瓣里。黑葉襯得花更亮，幾只小蟲繞著飛，不是打擾，是給這富貴添一點活氣。題字在左，不寫富貴，不寫繁盛，只寫一個“生”字——原來最盛大的花，也只為了說一聲：我在。</p> <p class="ql-block">鷹翅劈開長空，松針如劍，山石嶙峋，整幅畫里沒有風(fēng)，卻處處是風(fēng)的形狀。它不飛向遠方，只是飛成一道力，一道不可折的脊線。題字未落，卻已聽見山在回響。</p> <p class="ql-block">——合上畫冊，墨香未散。原來國畫不是畫山水花鳥，是畫人怎么與萬物相認：認得雪的靜，梅的韌，枝的枯與榮，果的暖，鷹的烈，甚至一只公雞立在枯枝上的篤定。筆墨有限，心野無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