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四月，那花，那人，那柳，那天，那陽光，那一切，那么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古林公園的四月，是被牡丹一筆一筆點(diǎn)染出來的。風(fēng)一吹，香氣就浮在空氣里，不濃不淡，卻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仿佛怕驚擾了這一園子的鄭重其事。</p> <p class="ql-block">灰墻靜默，黃花攀援，像一段被時(shí)光輕輕托住的春意。那不是喧鬧的盛放，而是低眉淺笑的溫柔，在老墻的肌理間悄然鋪展。我路過時(shí)，陽光正斜斜切過墻頭，把花瓣照得半透明，連葉脈都泛著光。</p> <p class="ql-block">紅葉樹下，笑意盈盈。伸手去夠一片將落未落的楓葉——可四月的古林，楓葉尚青，真正當(dāng)令的，是枝頭初綻的牡丹苞，是游人眼里藏不住的期待。</p> <p class="ql-block">池上亭子倒映水中，粉花浮在岸邊，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小碟胭脂。亭角飛檐輕翹，水波微漾，倒影便也跟著輕輕晃。我坐在亭中歇腳，看幾只麻雀掠過水面，驚起一圈圈細(xì)紋，把亭子、花影、云影，都揉成了一幅晃動(dòng)的工筆小品。</p> <p class="ql-block">淡黃牡丹開得最靜。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微卷，像被春風(fēng)熨過又留了一點(diǎn)倔強(qiáng)的弧度。花心是明艷的黃蕊，細(xì)絲綴著紅點(diǎn)，不張揚(yáng)，卻自有分量。我蹲下身，與它平視——原來最盛大的美，有時(shí)就藏在這樣一聲不響的綻放里。</p> <p class="ql-block">深紅牡丹則如一團(tuán)凝住的火?；ò旰駥?shí)飽滿，紅得沉著，又亮得灼人；金蕊灼灼，綠葉油亮，葉上還懸著幾顆水珠，一顫，就碎成光。它不單是花，更像一位穿華服的老友，在園中端然佇立，不說話，卻把四月的分量都擔(dān)住了。</p> <p class="ql-block">粉紅的那株，柔中帶韌?；ò曦S潤，粉得不嬌氣，蕊是金的，葉是翠的，水珠在葉脈上滾著，像整座園子悄悄吐納的晨氣。我站在它面前，忽然想起小時(shí)候外婆說：“牡丹不爭早，但開就開得理直氣壯。”</p> <p class="ql-block">粉色花朵在鏡頭里愈發(fā)鮮亮，綠葉是底色，也是襯托。它們不搶戲，卻讓花更顯精神。我掏出手機(jī)拍了一張，沒加濾鏡——這顏色，本就不需要修飾。</p> <p class="ql-block">“牡丹園”三個(gè)紅字刻在青石上，沉甸甸的。我們兩個(gè)駐石前，一個(gè)抬手指字，一個(gè)含笑而立。石面微涼，字跡遒勁，仿佛刻的不是名字，而是四月在此落下的一個(gè)印章。我走過時(shí)，也伸手輕撫了一下那紅字——指尖微糙，是風(fēng)雨經(jīng)年的溫度。</p> <p class="ql-block">小徑上人影疏朗，有人緩步，有人駐足，有人舉著相機(jī)對(duì)準(zhǔn)花枝。遠(yuǎn)處亭子、池塘、粉墻黛瓦，在綠蔭里若隱若現(xiàn)。這不是人看花，是花與人，在春光里彼此認(rèn)領(lǐng)。</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蜿蜒，兩旁紅楓初染，綠樹濃蔭，游人三三兩兩。有人倚欄拍照，有人坐在長椅上剝橘子，剝開的橘瓣在陽光下亮得像一小簇火苗?；ㄔ陂_，人在過日子，古林公園的四月，就在這不緊不慢的節(jié)奏里，穩(wěn)穩(wěn)地盛放。</p> <p class="ql-block">楓樹旁，指尖輕觸枝條。沒看花，卻像在聽樹說話。，風(fēng)拂過我的發(fā)梢，也拂過枝頭幾粒青小的果子——原來四月不止有開，還有伏筆，有來路，有去處。</p> <p class="ql-block">兩朵紅牡丹并肩而立，花瓣上綴著細(xì)小水珠，像剛洗過臉的孩子，神氣又干凈。紅得熱烈，卻不燥；艷得奪目，卻不浮。我忽然明白，為何古人偏愛牡丹——它不單是富貴相，更是把生命活到酣暢淋漓的坦蕩。</p> <p class="ql-block">那一片金黃花海，是園子最敞亮的角落。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花浪翻涌，綠葉是浪底沉穩(wěn)的暗涌。我站在花前，影子被拉得很長，融進(jìn)那一片明黃里——原來春天，也可以這樣浩蕩而樸素。</p> <p class="ql-block">黃花簇?fù)碇w檐翹角，瓦片青灰，花色明艷，一古一今，竟毫不違和。花影落在雕花窗欞上，像一幅活的年畫。我站在檐下，看一位老人慢悠悠走過，手里拎著菜籃，籃沿還搭著一把青蔥——原來最動(dòng)人的春色，從來不在別處，就在日常的煙火氣里。</p> <p class="ql-block">白牡丹開得最靜?；ò旰駥?shí)，層層疊疊，像裹著月光織就的緞子。綠葉托著它，葉脈清晰，水珠微懸。它不爭不搶，卻讓人一眼就停住腳步——原來最深的驚艷，有時(shí)就藏在最素凈的底色里。</p> <p class="ql-block">粉紅花瓣、綠葉、金黃花蕊……它們不講道理地美著，也不需要誰來定義。我蹲下來，看一只螞蟻沿著花莖往上爬，它那么小，卻也正經(jīng)過一場(chǎng)盛大花事——原來春天，本就是眾生共赴的約。</p>
<p class="ql-block">四月將盡，花事未央。</p>
<p class="ql-block">古林公園的牡丹，不單開在枝頭，也開在石上、墻上、水里、人眼里，開在每一次駐足與回望之間。</p>
<p class="ql-block">它不催人，只等你來；它不喧嘩，卻自有聲。</p>
<p class="ql-block">——這園子，年年四月，都把春天，鄭重其事地，交到你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