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山霧一起，老君山就活了。不是那種喧鬧的活法，是霧氣從谷底慢慢浮上來，纏住松枝，繞過石階，把整座山裹進(jìn)一層青灰的薄紗里。</p> <p class="ql-block"> 霧沒散透，光卻先來了。一束斜斜地切進(jìn)林子，照在幾枝橫斜的枯杈上，底下忽然跳出來一簇黃花，亮得晃眼。那不是誰特意栽的，是山自己悄悄開的。黃得不講道理，偏在灰蒙蒙的底子上，把整片寂靜都點(diǎn)醒了。</p> <p class="ql-block"> 光禿的樹枝伸向天空，不爭不搶，只把輪廓刻在霧里，像一幅未落款的水墨。遠(yuǎn)處山影淡了又濃，濃了又淡，樹影也跟著浮沉。人站在這兒，反倒不覺得蕭瑟，只覺得山在用最素的筆，寫最靜的字。</p> <p class="ql-block"> 霧最濃時(shí)，一叢灌木突然撞進(jìn)眼簾——滿枝細(xì)碎的黃花，底下還托著幾片新綠的葉子。它不聲不響地立在霧里，像山偷偷藏起的一小把陽光。身后幾棵老樹光著枝，霧氣在它們之間游走，仿佛時(shí)間也放慢了腳步，只等這抹黃，把春意一寸寸推出來。</p> <p class="ql-block"> 山腰的古建群浮在霧里，像從云里長出來的。深色屋頂沉穩(wěn)，光禿的樹影在霧中搖曳，游客們裹著外套，在平臺(tái)上來回走動(dòng)，說話聲輕，笑聲也輕。霧氣不隔人，只把喧鬧濾成低語，把山和人，悄悄攏進(jìn)同一幅畫里。</p> <p class="ql-block"> “中天門”三個(gè)字在霧里浮沉，牌坊的彩繪卻鮮亮得扎眼。石獅子蹲在霧里，鬃毛都帶著濕氣，游客仰頭看字，霧氣就從他們肩頭滑過去。山不說話，只把門立在這兒，等你邁過去，才知霧后還有霧，山外還有山。</p> <p class="ql-block"> 山道是盤在山腰的一條紅帶子。護(hù)欄是紅的，人影是動(dòng)的，霧是靜的。有人走得慢，有人停在半道，回頭望一眼來路，霧已把石階吞掉一半。山壁陡，霧氣卻軟，把嶙峋的石頭裹得溫柔，連腳步聲都像被霧吸走了，只留下山風(fēng)在耳畔輕輕翻頁。</p> <p class="ql-block"> 棧道貼著山壁走，木板微顫，腳下是深谷，眼前是霧。游客穿得五顏六色，像散在山間的幾粒豆子。霧氣從山縫里漫出來，松樹在霧中浮浮沉沉，遠(yuǎn)山只露個(gè)尖，像沒寫完的句號(hào)。人走著走著，忽然就忘了自己是來爬山的，倒像是被山請(qǐng)來，赴一場霧中之約。</p> <p class="ql-block"> 紅欄桿一直伸進(jìn)霧里，看不見盡頭。山壁上掛了幾條紅布，被風(fēng)一吹，像山在悄悄招手。落葉的樹杈在霧里支棱著，不悲不喜。遠(yuǎn)處山影濃淡相宜，近處人影來去從容——老君山從不催人，它只把霧鋪開，把路擺好，等你走，也等你停。</p> <p class="ql-block"> 一棵松樹橫在棧道邊，枝干虬勁，幾條紅布條系在枝上，在霧里輕輕飄。我伸手碰了碰樹皮，粗糲，微涼。霧氣從松針間穿過，山風(fēng)一吹，整棵樹都像在低語。棧道上人影晃動(dòng)，山在霧里呼吸，而我，只是它一次悠長吐納間，偶然停駐的一粒微塵。</p> <p class="ql-block">山峰在霧里浮沉，像沉在青瓷碗底的墨痕。棧道懸在半山，人影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偏偏在霧里走著，不慌不忙。幾棵松樹在近處站崗，枝葉半隱半現(xiàn)，霧氣一來，它們就成了一幅活的《云山圖》——山不畫人，人卻成了山最靈動(dòng)的題款。</p> <p class="ql-block"> 霧氣最厚時(shí)，山反而顯得更真。幾枝嫩芽在霧中浮出來，細(xì)弱卻執(zhí)拗；松樹影子在霧里淡成青痕，卻比晴天更見筋骨。老君山的春，不是轟轟烈烈的，是霧里一點(diǎn)綠，枝頭一簇黃，是山在靜默中，把生機(jī)一寸寸洇開。</p> <p class="ql-block"> 山腳棧道旁，紅欄桿上系著紅布條，風(fēng)一吹就飄。山腰霧氣正濃，山巔松樹卻挺得筆直，枝干蒼勁，像攥緊的拳頭?？葜υ诮帣M斜，松針在遠(yuǎn)處浮沉——老君山從不掩飾它的年紀(jì)，它把枯榮都攤開在霧里，坦蕩得讓人心安。</p> <p class="ql-block"> 一棵松樹立在霧里，枝干蒼勁，霧氣在松針間游走，時(shí)濃時(shí)淡。遠(yuǎn)處山壁上，一條小路蜿蜒向上，像山隨手畫的一道墨線。我站在樹下，霧氣拂過面頰，忽然明白：老君山的壯美，不在它多高，而在它肯把最硬的骨頭，裹進(jìn)最軟的霧里。</p> <p class="ql-block"> 霧海翻涌，山峰只露尖頂，像幾支青玉簪子插在云里。松樹在霧中浮沉，棧道在山壁上盤繞，人影在霧里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山不說話，霧也不說話，可你站在這兒，就懂了什么叫“道法自然”——它不爭高下，只把云霧、松石、人跡，都釀成同一味清氣。</p> <p class="ql-block"> 霧氣把山峰推遠(yuǎn)，把松樹拉近。巖石的紋路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山寫給歲月的信。棧道懸在山腰，紅欄桿是醒目的標(biāo)點(diǎn)。人走著，霧流著，松樹靜著——老君山從不刻意安排什么，它只是存在，就足夠讓人心靜下來，把腳步放慢，把眼睛擦亮。</p> <p class="ql-block"> 山峰陡峭，巖石裸露，像大地未愈的舊傷，卻偏偏在裂痕里長出蒼勁的松樹。山腳松林郁郁蔥蔥，山頂霧氣繚繞，整座山像一本攤開的書，頁頁都是風(fēng)霜與生機(jī)。我站在山腳仰頭，霧氣正從山腰漫下來，溫柔地，把所有嶙峋都蓋上一層青灰的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