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有一天，你與家人、親戚、同學(xué)、朋友、同事、戀人等等，十幾年甚至更久，所有的聊天記錄在毫無知情下，被猛然公之於眾。各位會怎麼想？我們年輕的時候，寫了十幾年的家書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說，即使?fàn)敔斈棠滩辉冢踔粮改覆辉冢ㄎ腋改付疾辉诹耍?。有實寄封，隨時都能看到先輩們的筆跡，也知道哪些年代，去過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哪有這麼直觀？很多東西沒紀(jì)錄，過不多久就忘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三天前的一次偶然機(jī)會，居然發(fā)現(xiàn)我所有的信件都在網(wǎng)店上流通。最令我氣憤的是，還有那些三十年前的家書，竟然也早就在網(wǎng)店被售出了。新主調(diào)侃，網(wǎng)遇原封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天，一個集郵愛好者告訴我，他在2024年10月19日開始，分三次大約網(wǎng)購了我150封信，其中30多封是三十年前國外的。那些國外華僑我早三十年沒聯(lián)繫了，如今連個信封都不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十年代，我所有的親戚朋友同學(xué)，及國內(nèi)外的筆友，包括雜誌社報社的通信及樣刊。最終留下的，不過幾百封，其餘早已處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爺爺隻上過私塾，字跡很一般。小時候總見他老人家時不時取出一個黑色的木盒，原以為是個什麼寶貝，原來裏面裝的全是牛皮紙信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多都是些家書。有二伯伯在桂林四年讀書的信件，及遠(yuǎn)去四川工作後的家書。也有我父親在桂林大墟桂海鐵路寄回的家書。二伯伯至今還保留著兩張舊照片，那是爺爺和父親與二伯伯在七星公園留下的足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沒能保留到爺爺跟父親與二伯伯在文革中的大量通信，但我至少完整的保存了自己與家父的所有家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一九九一年開始，我就與遠(yuǎn)在四川的二伯父通信。這些，都是後來被賣掉的信的一部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中三年，我寄出的所有信件無一例外都採用繁體字書寫。二伯伯除了誇我字跡書寫工整外，每次都會勸告我，不要寫繁體，將來中考會扣分。他哪曉得，我壓根也沒準(zhǔn)備去中考。甚至連初中畢業(yè)證也沒要了，覺得那勞什子的證也沒啥卵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三時，也少不了跟正在上柳州師專的新華大哥通信。隻是大哥的字不好看，後來做了校長，字也沒啥長進(jì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倒比較懷念我們班主任文老師的行隸，初一教我們?nèi)嗟挠⒄Z。第二年就去桂林地區(qū)教師進(jìn)修學(xué)院再深造。出發(fā)前，特意進(jìn)教室在黑板上寫她在桂林的地址，讓我們在想她的時候就給她寫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然，我也最想戀文老師那漂亮的行隸。為此專門跟文老師通信兩三封，我權(quán)當(dāng)是字貼來練習(xí)行隸。隻是這些字貼一樣的信件，如今也早已不在我的手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數(shù)學(xué)蕭老師寫得一手好毛筆字，但鋼筆字遠(yuǎn)沒文老師的行隸來得飄逸灑脫。鎮(zhèn)上很多店舖，倒是蕭老師的墨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村上一些29班、30班的高年級學(xué)哥們，行隸也寫的很漂亮。實在讀書不行，能寫一手漂亮的行隸，也算那個年代的敲門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三的時候，因為一篇小短文在《少男少女》上發(fā)表，初獲第一筆稿費20元人民幣，異常高興。也因富水初中三十二班的班級地址在雜誌上露面，從此結(jié)識了天南地北的不少筆友?；旧厦刻於寄苁盏揭环庑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挺讓我自豪的是，學(xué)校裏比我文筆好的確實大把多。即使同班同學(xué)，都有很多人的作文寫得比我好。但不見得就敢發(fā)表在哪個省級刊物上，我完全算是粗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親愛看《廣西科技報》，受他影響，有時我也拿來翻看。並把時下的見聞發(fā)上去，那是我最早的時評。害怕政府的打擊報復(fù)，就給自己起了個筆名「農(nóng)文」。畢竟我是個農(nóng)民的兒子，我要為農(nóng)民說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九五年元宵節(jié)過後，不滿十九歲就到南寧打工。父親不放心，總要求每到一處就寫封信回家報平安。而我那時，先後隨著大部隊轉(zhuǎn)移了四個陣地。地址不穩(wěn)定，即使寫信，也多有註明「請勿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後來，是在東葛路延長段建築工地和江南路幫四哥種菜，算是穩(wěn)定了一小會，終於見到父親給我回了幾封掛號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普通信件往往需要一週的時間。父親擔(dān)心寄信太慢，怕我一旦離開就收不到信，每次總會多加八毛錢郵寄掛號信。父親多是囑咐：出門在外，凡事小心，注意安全。每信裏都印著深深的父愛?？上?，那時寫下的字，如今亦被別人標(biāo)價出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五年底，去到廣東汕頭。先後在西堤公園鎮(zhèn)邦路臨建13號，小公園昇平路227號。一個內(nèi)衣廠，一個印刷廠。那三年，沒少通信。因家裏還沒裝電話，通訊全靠家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有後來在護(hù)堤路中岐吉祥美印廠和庵埠大橋明龍紙品廠的信件。這些信，本該隻在家人之間流轉(zhuǎn)，如今也四散各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被出售的，不隻是那些信紙，更有那段無法再追回的時間。待我問明原由後，有一種無處投遞的控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次日下午，就在昨天，我決定在微信朋友圈發(fā)個聲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鄭重聲明?。。]經(jīng)過當(dāng)事人同意，把小寶爺爺跟我的家書都當(dāng)廢紙賣了?，F(xiàn)已流傳到全世界，我一直蒙鼓裏。至此，莫順媛這女人跟我沒半毛錢關(guān)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些信件中，即有早年我與前妻的通信，也有更早與初戀的回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與前妻的離婚，也都多虧妳親手策劃。還信誓旦旦的說，她不可能不答應(yīng)離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好過，也吵過。妳最不應(yīng)該的是叫上周小平他兩公婆來解勸，當(dāng)初我一走了之多灑脫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妳曾經(jīng)罵我們一家都是草根。沒錯，妳一家都是既得利益者，但妳不是啊。也曾跟我說，要永遠(yuǎn)把我踩在腳下，妳覺得合適嗎？可能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年，即使妳出國的所有費用，都是我寄回的。當(dāng)然我也沒少小寶的生活費。居然在出國之前就賣完了我所有的家私，而我卻成了那個最後知道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即是回國也不吭一聲，帶走了我的所有路費，僅留下300€。我一個人帶著小寶，在邊境待了足足一年有餘，才攢夠路費帶著小寶來義大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都說家書抵萬金。那些信，如今散落各處。有人收藏，有人翻閱。過往不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罷，隨著這些流失的信件，僅以此文悼念那些隨風(fēng)飄散的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往事，似乎可以一筆勾銷。可那些字跡，卻早已不在我手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