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圖:東籬采菊</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3695244</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插隊的歲月里，干過的農(nóng)活多種多樣，有的活計又苦又累，栽禾割禾就不用說了，能撈到“堆稈（稈即稻草，也叫禾稈）”的差事對我們知青來說，真是一件美事。這話怎么講？堆稈是勞動強度相對輕松但技術(shù)性較強的農(nóng)活，一般一個稈堆由兩人完成，其中一人不說應是堆稈的頂尖高手，起碼要是經(jīng)驗老到的熟手，這個角色非再教育我們的貧下中農(nóng)不可，而另一個則是幫他打打下手而已。有機會接受這樣的再教育，無論從技術(shù)還是苦累兩方面都是贏者，所以說是美差一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雙搶（搶收搶種）”接近尾聲了，隊里安排部分社員用“禾杠”（一種兩頭尖相當扁擔作用的特制木杠）將田里曬干的稈一擔擔挑到村后小山崗，安排部分社員兩人一組堆稈（堆稻草垛）。我有幸與梁伯一組，他擔主責堆稈，我打下手遞稈。梁伯選好一塊地勢較高、平坦、干燥且排水良好的地方，又選了一棵筆直、結(jié)實的松樹作為稈堆的天然“龍骨”（以增加穩(wěn)定性），叫我撿來石頭墊在底下（防止底部的稻草受潮腐爛），便開始往上堆稈了。他將我遞的稈，穗朝里，根朝外，一層層地、均勻地鋪開。每鋪一層，他都要在上面來回踩踏，用身體的重量將松軟的稈踩得極其緊實。待堆到較高時，用手遞送就夠不著了，我便用叉子將稈往上遞送。梁伯一邊鋪稈一邊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幾十年積累的技術(shù)和經(jīng)驗和盤托出，他開心地收我為徒，我謙恭地拜他為師，我成了知青中他的嫡傳弟子，他傳授的“堆稈經(jīng)”我至今爛熟于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堆稈過程中一要外斜內(nèi)直。從底部開始，每一層都要微微向外傾斜，形成一個緩坡，這樣雨水才能順利流下，不會滲入稈堆內(nèi)。二要中心飽滿。要確保稈堆的中心填滿、踩實，不能出現(xiàn)空洞，否則后期會塌陷，導致整個稈堆變形。三要邊踩邊修。一邊踩，一邊用手或木叉將邊緣整理平滑，保持堆形的圓潤。當稈堆到預定高度（通常約2-3米）時，就要開始收頂，這是防雨的關鍵。一要逐步收攏：從收頂高度開始，每一層鋪草的范圍要逐漸縮小，使稈堆體從圓柱形慢慢向圓錐形過渡。二要給稈堆“戴帽子”：將一把把稈像蓋瓦一樣，從下往上層層覆蓋，最后在頂尖壓上一大捆扎緊的稈，就像給稈堆“戴了一頂厚實的草帽”。三要拍打結(jié)實：用木叉將稈堆頂部和稈堆整體拍打一遍，使其更加光滑、緊密。稈堆完工后要在其周圍挖一條淺溝，防止雨水積聚浸泡稈堆的底部，雨后要檢查堆頂有無破損，及時修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技術(shù)不過關的稈堆，會出現(xiàn)嚴重問題。重心不穩(wěn)或一邊緊一邊松，稈堆體會向一側(cè)傾斜，最終倒塌。中間沒有踩實，形成空洞，此后在壓力和雨水下，中部凹陷，導致整體結(jié)構(gòu)破壞。封頂不好，雨水灌入，會導致內(nèi)部稻草腐爛、發(fā)霉，整個稈堆從里到外爛掉，一扯就碎，完全失去使用價值。</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生產(chǎn)隊時期，禾稈是非常寶貴的資源，絕不能浪費，稈堆是保存稻草的最佳方式。禾稈是隊里耕牛的的“過冬糧草”，稈堆保存的稻草干燥潔凈，是它冬季最主要的粗飼料。同時寒冷的冬天，牛欄里也經(jīng)常需要墊些禾稈，確保耕牛安全過冬。禾稈也是重要的建筑輔料，隊里一些簡單建筑要用它來和泥糊墻、蓋屋頂，它能增加泥土的拉結(jié)力，使墻體更堅固，屋頂更保溫。禾稈還是社員家庭鋪床取暖的“墊被”、生火做飯的“引火柴”，我們知青小屋用的都是它。另外，禾稈可以用來編織草繩、草鞋、草墊子、草簾子等，很多社員都有這方面的技能，自產(chǎn)自用自銷，廣泛應用于生產(chǎn)和日常生活中。村里孩子們也托稈堆的福，給他們的童年帶來了很多歡樂，在月明風清的夜晚，稈堆就成了他們捉迷藏躲貓貓的好地方。不過，稈堆易燃，要格外注重防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梁伯和隊里很多堆稈的能工巧匠非常令人佩服，非常受人尊敬。他們堆的稈堆，不僅外形漂亮像一件藝術(shù)品，而且能歷經(jīng)風雨，到來年春天依然金黃如新，為隊里保存禾稈功不可沒。這門技藝，是那個物質(zhì)匱乏年代里勞動人民智慧和經(jīng)驗的結(jié)晶。我十分慶幸遇到梁伯，欣然收我為徒；我也十分感謝梁伯，將此技能傾囊相授；我更永遠不忘梁伯，在插隊時給我的關愛和幫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稈堆是當年鄉(xiāng)村一道獨特的風景，也是鄉(xiāng)村一個美麗的符號，更是農(nóng)耕文化的千年遺存，曾經(jīng)蘊藏著很多故事，令人回味無窮，難以忘懷。如今時過境遷，廣闊鄉(xiāng)野稈堆早已無影無蹤，許多年輕人見所未見，甚至聞所未聞。而對親眼所見、親手所干、親身經(jīng)歷過這一農(nóng)事的我們，卻是揮之不去的珍貴記憶，是永遠縈繞心頭的悠悠鄉(xiāng)愁。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稈堆，一座永不消逝的村莊坐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