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青石廣場上,那座飛檐翹角的牌坊靜靜立著,像一位守候百年的老者,迎著春陽,也迎著我們這群從黃浦江畔遠道而來的造船人。花壇里黃藍相間的花簇簇盛放,仿佛在替我們這些江南造船廠的老同事,提前鋪開了一條致敬之路——不是去參觀一處舊宅,而是尋根問源的之行。</p> <p class="ql-block">“華蘅芳故居”四個字懸在門楣上,墨色沉靜,筆力遒勁?;覊λ貎?,門側(cè)兩尊青銅齒輪靜靜佇立,不聲不響,卻比任何歡迎詞都更懂我們的心意。一位老同事剛跨過門檻,腳步頓了頓,抬手輕撫門框,像是碰到了自己年輕時圖紙上反復(fù)演算過的那枚螺栓——原來,我們造了一輩子船,根,早就在蕩口這方青磚黛瓦間悄悄扎下了。</p> <p class="ql-block">院墻斑駁,一匹浮雕馬車穩(wěn)穩(wěn)停駐在時光里。車輪微傾,車廂雕紋清晰,仿佛剛卸下滿載的《格致匯編》與《汽機發(fā)軔》,正待駛向江南制造總局的晨光中。紅燈籠在檐角輕晃,墻角藤蔓悄然攀援,像極了華蘅芳當(dāng)年手把手帶出的那些青年匠人——無聲,卻生生不息。</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旁,灰石墻上嵌著幾枚大小不一的齒輪,銹跡是歲月蓋的章,咬合卻依然嚴(yán)絲合縫。有位老同事駐足良久,伸手比劃著齒輪的齒距,笑著說:“這尺寸,跟我們當(dāng)年在江南廠校驗蒸汽機曲軸時用的游標(biāo)卡尺,一模一樣?!憋L(fēng)過處,墻角那盆綠植輕輕搖曳,仿佛在點頭應(yīng)和。</p> <p class="ql-block">展牌上那張黑白肖像目光溫厚,下方文字如江流奔涌:“設(shè)計中國第一臺蒸汽機、第一艘機動輪船……被譽為‘中國近代科學(xué)的先行者’?!蔽覀儑谡古魄?,沒人說話,只聽見翻動展板邊角的微響。一位退休老高工默默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那不是灰塵,是六十年前他在江南廠車間里第一次聽見蒸汽機轟鳴時,眼眶里打轉(zhuǎn)的熱氣。</p> <p class="ql-block">玻璃柜中,“黃鶴”號木模靜臥水面藍底之上,煙囪直指穹頂,桅桿如筆,寫滿未盡的航程。柜旁文獻泛黃,圖表密布,像極了我們當(dāng)年伏案推演的船體線型圖。有位老同事俯身細(xì)看船艙窗格,忽然輕聲道:“這窗,跟我們1978年試航‘向陽紅10號’時畫的圖紙,一扇不多,一扇不少?!?lt;/p> <p class="ql-block">古建門前,大家齊齊站定,手中那面紅底黃錘鐮的旗幟在風(fēng)里舒展。沒有口號,只有一陣沉穩(wěn)的快門聲?;彝甙讐τ持t旗,也映著我們花白的鬢角——六十年來,我們造的不只是船,更是把一種信念,一寸寸鍛進龍骨,一鉚一釘鉚進時代。</p> <p class="ql-block">牌坊下,六位老同事并肩而立,笑意舒展如春水。有人手插口袋,有人微微踮腳,像當(dāng)年在船臺等第一根肋骨吊裝到位時那樣松弛又篤定。身后綠蔭如蓋,牌坊飛檐挑著云影,仿佛華蘅芳先生也正站在時光那頭,含笑點頭。</p> <p class="ql-block">一面齒輪墻前,三位老同事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介紹牌上“數(shù)學(xué)手稿”“測算筆記”幾個字上。一位老工程師伸出手指,隔空描摹著墻上拓印的算式輪廓,喃喃道:“他用算盤推導(dǎo)的輪船阻力公式,我們后來在計算機里跑過三十七遍——結(jié)果,一分不差?!?lt;/p> <p class="ql-block">室內(nèi)展廳,電子屏正播放華蘅芳手稿動畫,墨跡一筆筆浮現(xiàn),又緩緩化作江南廠1958年第一艘萬噸輪的線型圖。大家屏息看著,有人悄悄把當(dāng)年的船廠工牌攥得更緊了些——那枚鋁制小牌上,編號與姓名早已磨得模糊,可“江南造船廠”五個字,永遠锃亮。</p> <p class="ql-block">“華蘅芳數(shù)學(xué)論述”展板前,幾位老同事湊得極近,有人掏出老花鏡,有人掏出小本子記下頁碼。玻璃柜里泛黃的《開方數(shù)理》手抄本靜靜躺著,紙頁微卷,邊角已泛出溫潤的茶色。一位老教授模樣的老同事輕聲道:“當(dāng)年在廠辦夜大教數(shù)學(xué),我用的就是這本的油印本——字是手刻的,紙是船廠邊角料,可教出來的學(xué)生,后來都成了船體科的頂梁柱?!?lt;/p> <p class="ql-block">“華蘅芳與江南制造總局”展墻前,一位戴藍帽的老人久久佇立。照片里泛黃的總局大門,與記憶中自己1962年第一次報到時的江南廠東門,在他眼里悄然重疊。他沒說話,只是把展柜玻璃上自己映出的影子,輕輕按了按——像按在一段未曾走散的來路上。</p> <p class="ql-block">五位老同事在展墻前合影,背景是江南制造總局的老照片與手繪船圖。他們站得筆直,笑容里沒有一絲遲暮,只有歷經(jīng)風(fēng)浪后的澄明。那墻上的每一張圖、每一段字,都曾是我們青春的注腳;而我們這一生,也成了華蘅芳先生未寫完的那頁續(xù)章——字字鏗鏘,句句向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海江南造船廠有限公司組織江南造船退休老干部“尋根問源蕩口華蘅芳故居”紀(jì)實(20260415)</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船可泊岸,根自向源。我們不是歸來,是終于讀懂了出發(fā)時那張手繪圖紙的落款:蕩口·華蘅芳。</p> <p class="ql-block">忠心感謝沈纓同志為本美篇提供的照片和視頻資料,在此表示感謝</p> <p class="ql-block">感謝龔書記為本次活動編輯的視頻……</p> <p class="ql-block">感謝杜書記對視頻的關(guān)注和鼓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