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攝影</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君樂(湖北武漢)</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出鏡</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燕影(湖北武漢)<br></div> 一片白色的繡球花開得正好,花朵碩大而圓潤,密密匝匝地?cái)D在深綠的枝葉間。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一團(tuán)團(tuán)白云落在了矮樹上,又像誰把棉花糖掛滿了枝頭。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花瓣上,那些白色的花朵便透出淡淡的光暈來,瑩瑩的,潤潤的,像上好的羊脂玉。 先看見的是一抹粉——淡淡的、柔柔的粉色,從花叢側(cè)面飄了出來。那粉色很輕,像是用水彩淡淡地洇開的一筆,不濃不艷,卻剛剛好。等她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位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士,頭發(fā)松松地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粉色的裙擺被風(fēng)輕輕吹起,又輕輕落下。她微微仰著頭,看著面前那一大叢白色的繡球花,神情很安靜,安靜得幾乎不像是在看花,倒像是在與花對望。白色的花映著她的臉,她的臉也像是透明的了;粉色的衣裙映著白色的花,那花便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她伸出手,輕輕地托起一朵繡球花。那動(dòng)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它。她的手指纖細(xì)而白凈,襯著白色的花瓣,一時(shí)間竟分不清哪里是手指,哪里是花瓣。她湊近了些,微微閉了閉眼,似乎在嗅花的香氣。其實(shí)繡球花是沒有香味的,但她那個(gè)樣子,讓人覺得這花一定是很香很香的——那種只有用心才能聞到的香。 她繞著花叢慢慢地走,粉色的裙擺在白色的花間移動(dòng),像一片云在云朵里穿行。走到一叢開得最盛的繡球花前,她停住了,側(cè)過身來,正好讓我看見她的側(cè)臉。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她不像是在賞花,她本身就是一朵花。粉色的衣裙是她的花瓣,安靜的神情是她的花心。她站在白色的繡球花叢中,就像一朵粉色的繡球花,開在了白色的姐妹中間。誰也不比誰更美,只是各有各的顏色,各有各的姿態(tài)。 她在花前站了很久很久。其間,她只是靜靜地看,偶爾伸手理一理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偶爾彎下腰撿起一片落在花瓣上的枯葉。她的動(dòng)作總是很輕,很慢,像是在進(jìn)行某種溫柔的儀式。這庭院里只有她一個(gè)人,只有這一片白色的繡球花,和午后的陽光,和偶爾路過的風(fēng)。 我想,她或許是把什么心事帶來了,又或許是把什么煩惱放下了。在花面前,人總是容易變得柔軟。那些平日里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那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情緒,對著花,好像都可以不說,花卻都懂了。 太陽漸漸西斜了,光線變得金黃而柔和。白色的繡球花被鍍上了一層暖色,她的粉色連衣裙也被染上了一抹橘紅。她終于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了。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片繡球花。那一眼很短,又很長。然后她輕輕地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月亮門,粉色的身影漸漸融進(jìn)了暮色里。 整個(gè)花圃恢復(fù)了安靜。白色的繡球花還在那里開著,安安靜靜的,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可是我知道,剛才有一個(gè)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子,在這片白色的花前,度過了一個(gè)溫柔的午后。而這片花,大概也會(huì)記得,曾有一朵粉色的花,開在了它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