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絕殺鎮(zhèn)29</b></p><p class="ql-block">三天后，京城，夜。</p><p class="ql-block">唐斬站在錦衣衛(wèi)北鎮(zhèn)撫司的高墻外，仰望著這座他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地方。</p><p class="ql-block">五年前，他是這里的千戶，每天穿著飛魚服，挎著繡春刀，出入這道朱紅大門。守衛(wèi)見了他要行禮，同僚見了他要問好。</p><p class="ql-block">五年后，他成了通緝犯，只能趁著夜色，像老鼠一樣翻墻潛入。</p><p class="ql-block">真是諷刺。</p><p class="ql-block">唐斬深吸一口氣，提氣縱身，腳尖在墻面上連點數(shù)下，輕松翻過三丈高的圍墻。落地時悄無聲息，像一片落葉。</p><p class="ql-block">墻內(nèi)是北鎮(zhèn)撫司的后院，種著幾棵老槐樹。這個時辰，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下值，只有檔案庫那邊還亮著燈——那里有值夜的守衛(wèi)。</p><p class="ql-block">唐斬貼著墻根，快速穿過庭院。他對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繞過假山是馬廄，穿過月洞門是演武場，往左是刑房，往右才是檔案庫。</p><p class="ql-block">檔案庫是一棟獨立的二層木樓，門窗緊閉，門外站著兩名守衛(wèi)。樓上有燈光，應(yīng)該還有人在里面整理檔案。</p><p class="ql-block">唐斬沒有走正門。他繞到樓后，那里有一扇透氣窗，常年不關(guān)。他記得很清楚，因為當(dāng)年他經(jīng)常從這個窗戶溜出去喝酒。</p><p class="ql-block">窗戶果然開著。</p><p class="ql-block">唐斬攀上窗臺，翻身入內(nèi)。里面是檔案庫的一樓，堆滿了書架，書架上全是卷宗。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p><p class="ql-block">他屏息細(xì)聽，樓上有腳步聲和翻書聲，應(yīng)該就是值夜的人在整理檔案。按慣例，子時他們會休息半個時辰，那時就是行動的最佳時機(jī)。</p><p class="ql-block">唐斬找了個角落藏身，耐心等待。</p><p class="ql-block">時間一點點過去。樓上的腳步聲時斷時續(xù)，偶爾傳來交談聲：</p><p class="ql-block">“老王，這份卷宗放哪兒？”</p><p class="ql-block">“乙字架第三層。小心點，那可是十年前的老案了。”</p><p class="ql-block">“知道知道……”</p><p class="ql-block">唐斬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些人，都是他曾經(jīng)的部下或同僚。五年過去，有些人升了官，有些人調(diào)了職，但還有像老王這樣的老人，依然守在這檔案庫里。</p><p class="ql-block">如果他此刻走出去，他們會是什么反應(yīng)？會拔刀相向，還是……</p><p class="ql-block">唐斬?fù)u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p><p class="ql-block">他不能暴露，至少現(xiàn)在不能。</p><p class="ql-block">子時終于到了。</p><p class="ql-block">樓上的腳步聲停下，傳來伸懶腰的聲音：“歇會兒，喝口茶?！?lt;/p><p class="ql-block">“走，去后院抽袋煙。”</p><p class="ql-block">兩個人下樓的聲音，然后開門出去了。</p><p class="ql-block">機(jī)會來了。</p><p class="ql-block">唐斬立刻起身，快步上樓。二樓比一樓更擁擠，書架之間只容一人通過。他在書架間快速穿行，尋找趙辰可能藏線索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檔案庫的卷宗是按年份和類別存放的。趙辰三年前失蹤，那么線索應(yīng)該藏在三年前的卷宗里?；蛘撸[秘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唐斬忽然想起一件事。</p><p class="ql-block">趙辰曾經(jīng)跟他說過，檔案庫有個秘密夾層，在東北角的書架后面。那是前朝錦衣衛(wèi)留下的，用來存放絕密文件。知道這個夾層的人，全錦衣衛(wèi)不超過五個。</p><p class="ql-block">難道……</p><p class="ql-block">唐斬立刻走向東北角。</p><p class="ql-block">那里果然有一排書架，和其他書架沒什么不同。但唐斬記得，趙辰說過開啟夾層的機(jī)關(guān)——第三排第四本書，往外拉三寸，然后旋轉(zhuǎn)旁邊的燭臺。</p><p class="ql-block">他找到那本書，是《大明律例》。往外拉三寸，書架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咔”聲。他又旋轉(zhuǎn)旁邊的銅制燭臺。</p><p class="ql-block">書架緩緩向一側(cè)移動，露出后面的墻壁。墻上有個暗格，不大，只有一尺見方。</p><p class="ql-block">唐斬的心跳加快了。</p><p class="ql-block">他伸手進(jìn)去，摸到一個油布包裹。</p><p class="ql-block">取出來，打開。里面不是卷宗，而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棋譜》。</p><p class="ql-block">棋譜？</p><p class="ql-block">唐斬翻開冊子，里面畫的不是象棋棋局，而是各種奇怪的符號和數(shù)字。他快速翻閱，在最后一頁看到一行小字：</p><p class="ql-block">“炮三平五，馬二進(jìn)三，車一平二，兵七進(jìn)一——棋子在局中，局在人心中?！?lt;/p><p class="ql-block">這像是象棋的開局譜，但又不像。</p><p class="ql-block">唐斬皺眉思索。趙辰把線索藏在這么隱秘的地方，一定有其深意。這些棋譜，也許是一種密碼？</p><p class="ql-block">他正想仔細(xì)研究，樓下突然傳來腳步聲！</p><p class="ql-block">有人回來了！</p><p class="ql-block">唐斬立刻收起冊子，放回暗格，關(guān)上書架。剛做完這些，樓梯口就出現(xiàn)了火光——有人提著燈籠上來了。</p><p class="ql-block">“剛才是不是有聲音？”一個聲音說。</p><p class="ql-block">“沒有吧，你聽錯了?！?lt;/p><p class="ql-block">是剛才那兩個值夜的人。</p><p class="ql-block">唐斬迅速躲到書架后面，屏住呼吸。</p><p class="ql-block">兩人提著燈籠在二樓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異常，又下樓去了。</p><p class="ql-block">唐斬松了口氣，但不敢久留。他帶著那本《棋譜》，原路返回，從透氣窗翻了出去。</p><p class="ql-block">剛落地，就聽到遠(yuǎn)處傳來呼喝聲：</p><p class="ql-block">“有刺客！抓刺客！”</p><p class="ql-block">唐斬心中一凜——被發(fā)現(xiàn)了？</p><p class="ql-block">但很快發(fā)現(xiàn)，呼喝聲不是沖他來的，而是從前院傳來的。緊接著是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奔跑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