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圖 片║個人制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 稿║揮別天涯（羅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號║ 500861874</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小說以宋代大文豪蘇東坡的第一人稱“我”展開故事情節(jié)描述。歡迎各位老師蒞臨鑒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題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第099章 父親的“竹簡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銀刀刻字墨痕深，云外飛來萬里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每效修筠持勁節(jié)，敢忘慈母綴青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實誠處世風霜拒，虛谷容言雷雨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莫道汴京秋意晚，他年巨蔭庇千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一）汴京驛站的黃昏</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兩個月后的汴京，秋意已深得能掐出水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傍晚時分，我正和子由在蔡襄府邸核對民評司的賬冊，忽聽門外傳來驛卒的吆喝：“京兆府公文到——眉山蘇軾親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手里的毛筆“啪嗒”掉在紙上，墨汁暈開一團烏云。我和他都猛地站起來——眉山來的信，除了父親的，還能是誰的？這兩個月我們忙著義學的竹籬笆、民評司的鹽價核算，竟忘了給家里報平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驛卒是個滿臉風霜的老漢，肩上搭著褪色的郵袋，見我們急匆匆出來，咧嘴一笑：“蘇公子，蘇二公子，你們家的信，走了整整兩個月呢！蜀道難，竹簡又沉，驛卒們輪換著背，這才送到?！?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從郵袋里掏出一個用桐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遞給我時特意叮囑：“小心拿，竹簡脆，摔不得?！?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包裹入手沉甸甸的，隔著桐油布都能摸到竹片的棱角。我謝過驛卒，拉著子由快步走進書房，關(guān)上門時才發(fā)覺手心全是汗——這兩個月眉山的竹子該抽新筍了吧？父親的哮喘好些了嗎？母親的白發(fā)又多了幾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哥，快拆！”子由比我急，抓起桌上的裁紙刀就去劃桐油布。布帛撕裂的聲音里，露出里面的竹簡——幾十片青黑色的竹片用麻繩串著，繩結(jié)處打著熟悉的“蘇”字結(jié)，那是母親的手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竹簡的末端刻著“眉山蘇宅”四個小字，字體蒼勁，是父親的筆跡。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拂過冰涼的竹片，仿佛觸到了父親粗糙的指腹——他總說竹簡寫字費勁，可每次給我們寫信，都要親手劈竹、打磨、刻字，說“竹簡能存百年，等你們老了，還能拿出來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二）竹簡上的“實心”與“空心”</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幫我解開麻繩，竹簡“嘩啦”一聲散在桌上。我們湊在一起，借著燭光辨認上面的刻痕——父親的竹簡字向來工整，每一筆都刻得深，生怕我們看不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軾兒，轍兒，見字如面?！?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開篇六個字，刻痕比別處都深，像父親重重嘆了口氣。我喉嚨一緊，子由的眼圈已經(jīng)紅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聞汝等在汴京辦學堂、試民評司，甚慰?！备赣H的語氣像從前在眉山書院教書時一樣，帶著點欣慰的責備，“你倆從小就好折騰，如今折騰到汴京去了，倒也算干正事?！?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接下來是正文，父親的刻字漸漸快了，想來是寫著寫著忘了拘束：“記住，竹子能長百年，是因每節(jié)都‘實心’。這‘實心’有三層意思——實心為民，實心做事，實心待人?！?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特意用刻刀在“實心”二字上劃了道橫線：“眉山的竹子你們知道，根扎在石縫里，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躥，每節(jié)都灌滿了漿，所以風吹不折，雪壓不垮。人也一樣，心里裝著百姓的難處，做事不摻假，待人掏真心，才能像竹子一樣活得久?！?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小聲念著，手指在“實心為民”上點了點：“哥，這不就是咱們的民評司嗎？讓鹽工自己定價，讓賣炭翁記賬，都是實心為民?！?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點頭，繼續(xù)往下看。父親的刻字突然頓住了，竹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像他此刻的心情：“勿學陳家‘空心’——只顧自己斂財，不管百姓死活，那叫‘空心竹’，看著粗，實則一折就斷。要學竹子‘空心’——虛心聽民聲，哪怕百姓罵你，也要聽著，因為他們的話里有真話?！?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提到“陳家”，我和子由都攥緊了拳頭。想起三個月前在眉山破廟，陳懷安帶著潑皮砸我們的學堂；想起東郊鹽場王德海起初的刁難；想起賣炭翁被張掌柜欺負時顫抖的手——這些“空心”的人，終究會被百姓戳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的竹簡還在繼續(xù)：“眉山義學可好？王伯來信說，鹽工們都學會了記賬，再也沒人被騙了。上月東郊鹽場的鹽價比官定還低五文，百姓都說‘還是民評司的鹽公道’。你們做得對，別怕麻煩，竹子長高一節(jié)，總要經(jīng)歷幾次風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讀到這兒，子由突然“哇”地哭出聲。這兩個月我們忙得腳不沾地，竟忘了給家里寫信報平安，父親卻什么都知道了——鹽工記賬、鹽價公道、義學的竹籬笆……他像棵老竹子，站在眉山的高坡上，默默看著我們在汴京的“竹林”一點點長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竹簡的最后，夾著一小片竹葉，上面是母親的字跡，娟秀中帶著點顫抖：“家里的竹子長得旺，你爹天天去看，說像你們倆——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躥。軾兒，轍兒，天涼了，記得添衣。娘給你們腌了梅干菜，下次讓驛卒捎去?！?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的竹葉信，是我們從小到大的習慣。小時候父親教我們刻竹簡，母親就在旁邊摘竹葉，用針刻幾句家常話。如今竹葉還是那片竹葉，只是上面的字，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三）燈下的眼淚與誓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和子由抱著竹簡，在燭光里坐了許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的眼淚滴在竹簡上，暈開了父親刻的“實心”二字。他哽咽著說：“哥，爹娘都知道咱們在做什么……他們沒怪咱們不回家，反而說‘像竹子一樣往上躥’，咱們要是做不好，怎么對得起他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摸著竹簡上母親的刻痕，眼前浮現(xiàn)出母親在灶臺前熬梅干菜的樣子——她總說“出門在外，就靠這口咸菜下飯”，可這兩個月，我們連封報平安的信都沒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我擦了擦眼淚，把竹簡重新串好，“咱們給爹娘寫回信。用竹簡寫，就寫在爹刻字的那片竹片上，讓他知道，他的話我們記在心里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用力點頭，抹了把臉：“寫！把民評司的賬冊、義學的孩子、賣炭翁的炭賬，都寫進去！讓他們知道，咱們沒給蘇家丟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連夜找出備用的竹片，在燈下開始刻字。我負責刻父親的部分，子由刻母親的部分?？痰秳澾^竹片的“沙沙”聲里，我仿佛看見父親坐在眉山的書院里，戴著老花鏡，一筆一劃刻著對我們的叮囑；看見母親在院子里曬竹葉，陽光照在她斑白的頭發(fā)上，像撒了層金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爹，娘，”我在竹片上刻下第一句，“兒在汴京一切都好。民評司幫鹽工定了新價，賣炭翁學會了記賬，義學的竹籬笆已經(jīng)長到一人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刻得更快，字跡有些歪斜，卻透著股倔強：“娘，您腌的梅干菜收到了，子由吃了三大碗飯！爹，您說的‘實心’，我們都記著呢。以后辦事，先摸摸心口——有沒有裝著百姓，有沒有摻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寫到一半，子由突然停下刻刀，指著竹片說：“哥，爹說‘要學竹子空心，虛心聽民聲’，咱們是不是該在信里寫寫百姓的話？比如賣炭翁說‘有了賬本，腰桿直了’，鹽工說‘民評司比陳家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眼前一亮。是啊，父親的竹簡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字里行間都是“實心”——不唱高調(diào)，只說實在話。我們的回信，也應該這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于是，我們把這兩個月聽到的百姓心聲，一句句刻在竹片上：賣炭翁鐵蛋的“爺爺說，蘇先生教的字，比炭還黑（清楚）”，鹽工張二牛的“民評司的賬本，比太陽還亮堂”，義學孩子狗蛋的“竹籬笆是我們的家，誰也推不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刻到最后一片竹簡時，子由的手已經(jīng)酸了，指腹磨出了水泡。但他咬著牙，一筆一劃刻下：“哥，咱們一定要像竹子一樣，長到爹娘看得見的地方?！?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句話，成了回信的結(jié)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四）竹簡詩：貞心與遠志</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寫完回信，已是三更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望著桌上散落的竹簡，突然想起父親從前教我們讀詩時說的話：“詩不在華麗，在心意真。”于是決定在回信的最后，刻一首自己寫的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挑了片最光滑的竹片，用刻刀蘸了墨（竹簡刻字后，常用墨涂刻痕顯字），一筆一劃刻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竹生空野外，梢云聳百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無人賞高節(jié)，徒自抱貞心。</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刻完這兩句，我停了下來。子由湊過來看，小聲念著：“竹子長在荒野，枝梢伸到云里，沒人欣賞它的高潔，它卻獨自堅守貞心……”他抬頭看我，“哥，這是寫咱們的義學吧？沒人支持的時候，咱們就自己守著?！?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點點頭，繼續(xù)刻后兩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但愿根須茂，何愁風雨侵。</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他年成巨蔭，庇得萬民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刻完最后一句，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我望著竹簡上的詩，仿佛看見父親讀信時的樣子——他會捻著胡子笑，說“軾兒這首詩，有點你爹的風骨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子由把刻好的竹簡按順序串好，用麻繩打了個結(jié)，結(jié)上系著片竹葉：“哥，這封信，咱們明天就讓驛卒捎回去。爹娘要是看見，肯定高興?！?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摸著竹簡上的刻痕，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那是刻刀留下的印記，也是我們父子間的心意。這兩月的奔波、委屈、喜悅，都藏在這些竹片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五）竹影里的承諾</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清晨，我們把竹簡信交給驛卒。老驛卒背著郵袋走出蔡襄府邸時，回頭對我們說：“蘇公子，蘇二公子，你們這信沉，我得多歇兩回。但值——眉山的竹子，就該長在汴京的風里?！?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望著驛卒遠去的背影，子由突然說：“哥，等明年春天，咱們在義學旁邊再種片竹林吧？讓眉山的竹子和汴京的竹子連成一片，爹娘就能看見咱們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望著遠處義學的方向，那里竹籬笆的影子在晨光里搖曳，像一群挺拔的少年。我想起父親竹簡上的話：“竹子能長百年，是因每節(jié)都實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啊，只要我們像竹子一樣，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長，實心為民，實心做事，實心待人，總有一天，能讓爹娘看見——他們的兒子，真的長成了能遮風擋雨的竹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晚，我在日記里寫下：“收到父親的竹簡信，如見爹娘。竹簡雖輕，卻載不動父子情深。往后余生，必以‘實心’為節(jié)，以‘貞心’為干，讓蘇家的竹子，在汴京、在眉山、在每一個百姓需要的地方，生根發(fā)芽，節(jié)節(jié)高?！?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外，月光灑在竹籬笆上，竹葉沙沙作響，像父親在低語，像母親在哼歌。我知道，這場跨越千里的“竹簡對話”，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是我們父子間“實心”傳承的開始，是蘇家竹子“節(jié)節(jié)高”的開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這，就是父親教給我們的——活著的意義：像竹子一樣，扎根深，心夠“實心”，風雨來了不彎腰，歲月久了不變節(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