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一整片田地都亮了起來，像誰打翻了陽光調(diào)好的金漆，嘩啦啦淌滿山腳、水畔、田埂邊。風一吹，花浪就輕輕涌動，不是喧鬧的，是那種低低的、溫柔的起伏，仿佛大地在呼吸。水面靜得能照見云影，也照見花影，黃與藍在鏡中相逢，不爭不搶，只把春日的靜氣，悄悄釀得更濃了些。</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湖邊的欄桿還帶著早春的涼意，幾棵光禿的樹卻已悄悄抽了點青芽。我蹲在田埂上，看花枝挨著花枝，金黃挨著金黃，湖面浮著一層薄光，像鋪開了一匹未裁的綢。遠處山丘的輪廓軟軟的，不鋒利，只安安靜靜守著這一季的盛放——原來最熱鬧的春天，也可以這樣靜。</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水邊的花田比別處更鮮亮些。水面如鏡，把花、樹、云都輕輕托住，倒影比實景還沉靜幾分。我站在岸邊，一時分不清是花在照水，還是水在養(yǎng)花。風來時，倒影微微晃，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輕嘆，卻把整個春天都晃得溫柔了。</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我湊近一株，花瓣小而密，黃得不刺眼，是陽光曬透了的暖色。莖稈挺直，托著一簇簇細碎的歡喜。身后花田模糊成一片朦朧的金霧，像隔著一層薄紗看世界——原來最微小的綻放，也能撐起整片春天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湖水清得能數(shù)清水底的石子，也照得見遠山與云朵的倒影。幾間白墻灰瓦的屋子蹲在湖邊，炊煙還沒升起，但空氣里已有柴火與青草混著的微香。我沿著湖岸慢慢走，花影在腳邊晃，水光在眼前跳，忽然覺得，所謂世外桃源，不過就是心靜下來時，眼前這一片金黃與澄澈。</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我低頭看一株，它不爭高，只把小小的黃花舉得齊齊整整，像一隊剛列好隊的小兵。風一吹，它就輕輕點頭，不卑不亢。身后整片花田在光里浮動，虛虛實實，反倒襯得這一株格外真切——原來最踏實的春天，就藏在這樣低眉順眼的綻放里。</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風里有花香，也有水腥氣。河面浮著幾只鴨子，劃開細紋，小船上的兩個人彎著腰，不知是在撒網(wǎng)，還是只為了曬曬太陽。山腳下的屋子靜默著，樹影斜斜地鋪在花田上。我坐在岸邊石頭上，什么也不做，只看著花搖、水動、人閑——春天原來不用趕，它自己就晃晃悠悠，走到你跟前來了。</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水面平得像一塊被遺忘的藍玻璃，把花、樹、云都收進去，又原封不動還回來。我蹲下身，伸手想碰碰倒影里的花，指尖未觸，水波先動，花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原來春天最妙的，不是它開得多盛，而是它愿意把美，一遍遍耐心地，映給你看。</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湖水清亮，山影朦朧，薄霧像一層未拆封的春箋，輕輕蓋在遠山肩頭。湖邊小路蜿蜒，幾處屋角探出來，不搶眼，只安分地守著花與水。我沿著小路走，鞋底沾了花粉，衣角拂過草尖，忽然明白：所謂寧靜，并非萬籟俱寂，而是萬物各安其位，各自開著，各自映著，各自活著。</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水面倒映著花，也倒映著花的影子，兩重金黃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真身，哪是心事。遠處農(nóng)田齊整，幾棟屋子矮矮地伏在山腳，像被春天輕輕按住的音符。我站在田埂上，看花影在水里游，看云影在花上走——原來最深的和諧，是連倒影都舍不得弄皺。</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水面泛著灰藍的光，像一塊冷卻的釉，把整片金黃穩(wěn)穩(wěn)托住?；ㄊ菬岬?，水是涼的，熱與涼挨著，竟不打架，只把春日的呼吸，調(diào)得剛剛好。我站在水邊，看花影在灰藍里浮沉，忽然覺得，春天最動人的，不是它有多亮，而是它懂得，如何把光，調(diào)得不燙人。</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湖面平得能照見人影，也照見云影。小徑上三兩個人慢慢走著，不說話，只偶爾抬手，指一指遠處的山，或低頭，聞一聞衣襟上沾的花香。我跟在后面，腳步放得很輕，怕驚了這滿眼的金與靜——原來春天最奢侈的，不是獨享，而是與人共守這一片不喧嘩的盛大。</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小路彎彎地伸進花海深處，水面如鏡，把花影、鴨影、云影都收進去，又輕輕晃出來。幾只鴨子閑閑地游，不急，不趕，像幾枚被春水托著的、毛茸茸的句點。我蹲在田埂上，看它們劃開細紋，忽然覺得，春天最生動的筆觸，往往就藏在這不慌不忙的游弋里。</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莖葉青綠，花枝細韌，風一來，整片田就輕輕晃，像在點頭，又像在呼吸。水面浮著花影，也浮著天光，清亮亮的，照得人心里也跟著透亮起來。我伸手拂過花枝，指尖沾了微香與微涼——原來春天最樸素的饋贈，就是讓你在一朵花前，忽然忘了時間。</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開了，湖面平得能照見山影，山影又淡又遠，像一幅未干的水墨。花田就在湖邊，金黃得篤定，不因山色朦朧而減一分亮。我坐在湖邊石頭上，看花影在水里浮沉，山影在霧里隱現(xiàn)——原來最安穩(wěn)的春天，是花自開，水自映，山自靜，人自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