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津早點舊事(4)滅蝗大戰(zhàn)——油炸螞蚱</p><p class="ql-block">小時候在老家,經(jīng)常跑到莊稼地里逮螞蚱,回家放進已經(jīng)熄火的灶坑里,用柴灰埋上,熾熱的余溫把螞蚱烤熟,弄掉焦黑的翅、腳,嚼著脆香的螞蚱,吃的津津有味。</p><p class="ql-block">1943年我七歲時,那一年秋天鬧蝗災,撲天蓋地黃壓壓一片螞蚱飛過來,落在綠油油的莊稼上,嚙啃著葉孑果實,一陣陣”沙沙沙”的聲音響徹大地,撕咬著人們的心!</p><p class="ql-block">群魔亂舞,瘋狂至極的旡數(shù)螳蟲,轟是轟不走的,只能就地消滅。一場滅蝗大戰(zhàn)開始了,地上落有蝗蟲的人家全家出動,地里沒有蝗蟲的人家也主動支援。我家家北的那塊種著谷子的地里同樣落有數(shù)不清的蝗蟲,爺爺奶奶媽媽和我也上了戰(zhàn)場,爺爺扛著鐵锨,媽媽拿著布袋,從樹上撅下幾根細長的樹枝當武器,用來抽打蝗蟲。我和爺爺媽媽是主將,揮舞著樹條,盡量不傷及谷穗,被抽落在地上的蝗蟲有的死了,有的還在爬來爬去,抬起腳把它踩死。奶奶把落在地上的蝗蟲不分死活,一股腦裝進布袋。布袋裝滿了,就在地上挖個坑,埋了。就這樣,白夭忙活了一天,晚上改了戰(zhàn)朮:一根木棍插在地里,棍子上頭掛一個”氣死風”風燈(也叫汔燈或馬燈),燈下掛兩個張著口的布袋?;认x被燈亮吸引,紛紛飛撲過來,撞在燈罩或木棍上,掉落在口袋里或地上。地上的蝗蟲被踩死,從袋底往上爬的蝗蟲還沒爬出袋口就被趕落下去。不一會兒,袋子滿了,就地挖坑埋掉,空袋子再掛上。這個法子不累人,但是熬人。忙活了半夜,蝗蟲漸漸少了,人也疲乏的夠嗆,于是鳴金收兵,掩旗息鼓回家,奶奶沒忘帶回小半袋螞蚱,說要炒著吃。</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人們到地里一看,那些可恨的蝗蟲蹤影皆無,可能是吃飽了吃美了,轉戰(zhàn)到別的陣地去了。再看看劫后的莊稼,殘不忍睹,遭難的人家減產(chǎn)不少,也只能有淚往肚子里流!</p><p class="ql-block">上午,奶奶把那小半袋螞蚱洗凈,倒在大跌鍋里,我在灶前燒火,奶奶用鏟子翻炒,就這樣干炒熟后,加點鹽面,你吃我們莊稼,我們就吃你!發(fā)泄心中無比的怨恨!</p><p class="ql-block">滅蝗大戰(zhàn)過去了,一晃又過去了三、四年,我在位于糧店后亍的二區(qū)中心小學上學。有一天早晨,我去上學,沿著平安亍往北,走到與建國道交叉的十字路口,發(fā)現(xiàn)左前方(路口的西北角)的便道上有幾個人圍著一個攤位,走過去一看,原來是賣大餅卷油炸螞蚱的,攤子擺在煙卷樓子下面,正在忙活的攤主正是煙卷樓子的周老板。由于我經(jīng)常去他店里替表哥買煙,所以和他混的很熟。攤子的設施很簡單,一邊支著一個鐵鍋,鍋里熱油翻滾,油面上浮著一層黃紅色的螞蚱正在上下跳動,鍋旁邊一個鐵絲筐里滿滿一堆炸好了的螞蚱;另一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摞大餅,還有一個小菜板和菜刀。我湊過去和周老板打了聲招呼,問他價錢,周老板告訴我:一角錢一份。我從兜里摸出一毛餞遞過去,一角熱大餅卷著一堆兒油炸螞蚱遞到我手。大餅的熱軟麥香伴著油炸螞蚱的焦脆野味充溢滿咀,我邊走邊吃,走到學校,剛好吃完。此后,我又曾吃過幾次,再以后……,直到八十多年后的今天,就再也沒吃過這種美味早點了!</p><p class="ql-block">韓寶林,2026.4.19,記于大港油田</p><p class="ql-block">【附注】——解放前國民黨統(tǒng)治時期,使用關金、法幣。解放后可以兌換成人民幣,當時通用的是第一套人民幣(起止時間是1948.12.1~1955.5.10)。第一套人民幣的1萬元相當于之后的1元,1千元相當1角,1百元相當1分。為了敘述方便,本文采用元、角、分的表達方式。</p> <p class="ql-block">手繪地圖——平安亍/建國道/糧店后亍周邊示意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