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攝影:歲月留痕</p><p class="ql-block"> 出鏡:嫣然</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30280783</p> <p class="ql-block"> 春末的午后,天光柔和得像一匹洗舊的綢緞,均勻地覆在江面上。水退了,露出大片的灘涂與絨草,卵石散落其間,像誰隨手撒下的一把棋子。風從對岸的竹林里溜出來,帶著潮氣,漫過腳背,又悄無聲息地遁入草叢。四下里沒有蟬鳴,只有一種近乎空曠的靜——直到一抹玫紅從堤岸后轉(zhuǎn)出來,提著竹籃,踩著淺灘的流水,一步一步,踏碎了水面的平靜。</p> <p class="ql-block"> 她立在水中,裙裾被風輕輕推著,草帽檐壓得很低,卻壓不住嘴角的弧度。腳下的流水正一寸一寸繞過卵石,她的倒影完整地臥在水里,仿佛另一個她正從深處仰面相望。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此刻"一方"不是距離,而是她腳下這一方被水浸潤的土地,是天地間恰好容得下她旋身的一個舞臺。</p> <p class="ql-block"> 她向草地深處走去,竹籃在臂彎里晃蕩。時而俯身,像是與某株野草交換姓名;時而揚手,將草帽拋成一個金色的弧線,又笑著追上去拾回。那奔跑里有一種經(jīng)過歲月沉淀的輕盈,不是掙脫什么,而是終于不必背負什么。遠處的牛群低著頭,偶爾甩一下尾巴,把午后拉得更長——它們見慣了風,也見慣了風里突然多出來的一抹顏色。</p> <p class="ql-block"> 最動人的是她躍起的瞬間。雙腳離地,紅裙炸開,草帽脫手飛旋,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起的虞美人。落地時裙角還在顫,她卻已經(jīng)笑彎了腰,順手將散落的發(fā)絲別到耳后。這哪里是拍照,分明是一個人把身體里沉睡的那個少女,暫時借出來放了一會兒風。</p> <p class="ql-block"> 后來她只是站著,背對江水,長發(fā)被風梳向一邊。竹籃挎在肘間,里面空無一物,又仿佛盛滿了這個下午的所有——水的氣息、草汁的青澀、風穿過指縫的涼意。她不需要被誰看見,此刻的江畔也沒有觀眾,只有水鳥偶爾掠過,翅膀裁開灰白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春末的陰天里,她把自己走成了一行活的詩——不工整,不押韻,卻讓所有經(jīng)過的風,都忍不住停下來,替她讀了一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