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當(dāng)一個(gè)老頭眼里,還在裙擺飛揚(yáng)</p><p class="ql-block"> 文/鹿 鳴</p><p class="ql-block"> 裙擺飛揚(yáng),照理說,這樣的事不可能發(fā)生。 </p><p class="ql-block"> 哪怕是這位穿裙的女人,想讓它飛起來。只因,有擺的裙,須在兩側(cè),各開一條叉——可高可低。高的,只是一種讓裙能擺起來的可能,低的,至多就是個(gè)——猶抱琵琶半遮面。</p><p class="ql-block"> 可我的一位叫老夢(mèng)的朋友,還真的就讓它飛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不過,飛起來的不是裙擺,而是他的那顆不安分的心!</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天,老家云端搞了一場盛大的文宣活動(dòng)。云端的一位才女,不甘冷漠,也為之發(fā)了視頻號(hào),公眾號(hào)。</p><p class="ql-block"> 不知,我們的老夢(mèng)是否受邀參加了那場盛會(huì)。但他隨及為它代言了,全文如下:</p><p class="ql-block"> 看一場隆重的花開,赴一次夢(mèng)里的回響。</p><p class="ql-block"> 云上花瑤裙擺飛揚(yáng),</p><p class="ql-block"> 早安隆回把心安放。</p><p class="ql-block"> 約在隆回等候,許一場最美的相遇……</p><p class="ql-block"> 我明白,這騷老頭許的“相遇”是真心的。至少,在他的內(nèi)心世界,他對(duì)云端有過太多的遐想。</p><p class="ql-block"> 此刻,因?yàn)閻蹫跫盀酰男囊病鞍卜拧痹谀睦锪恕?lt;/p><p class="ql-block"> 我很清楚,老夢(mèng)的嗜好,他從不在乎美女穿什么裙,他只在意,那“擺”飛揚(yáng)起來后的那一瞬——無限的想象。</p><p class="ql-block"> 我敢打賭,那一刻,老夢(mèng)的眼里早已沒了什么花瑤、什么隆回。他的魂兒,正順著那條飛起來的裙擺,一路飄到了云端。</p><p class="ql-block"> 他大概想起了自己年輕時(shí)——哦不,這老頭年輕時(shí)也未必有過這樣的艷遇。但他讀過書啊,讀過書的人,最會(huì)的就是“腦補(bǔ)”。唐詩里的“裙拖六幅湘江水”,宋詞里的“飄然轉(zhuǎn)旋回雪輕”,全被他翻出來,一股腦兒地貼在了那位云端才女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其實(shí)人家姑娘穿的什么裙,他可能根本沒看清。云端美女的視頻,也只是一晃而過,連顏色都辨不真切??蛇@不妨礙——老夢(mèng)看見的不是裙,是“飛揚(yáng)”本身。</p><p class="ql-block"> “飛揚(yáng)”是什么?是風(fēng)乍起,是心微動(dòng),是平淡日子里忽然竄出來的一簇小火苗。對(duì)一個(gè)頭發(fā)花白、肚腩微隆、平時(shí)最大的運(yùn)動(dòng)就是起身去拿茶杯的老頭來說,這簇火苗太珍貴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寫下那段話:“許一場最美的相遇”。你看,他連“相遇”都要用“許”這個(gè)字,像許愿,像許諾,帶著一種青春期才有的鄭重其事。</p><p class="ql-block"> 我忍不住逗他:“老夢(mèng),若真見了面,人家姑娘穿長褲呢?”</p><p class="ql-block"> 他愣了一下,隨即瞇起眼,晃晃酒杯:“那她的褲腳,也得有風(fēng)?!?lt;/p><p class="ql-block">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我也笑了。</p><p class="ql-block"> 笑完了,我又有點(diǎn)感慨。這世上,有的老頭眼里的裙擺早就落定了,風(fēng)吹不動(dòng)。而老夢(mèng)呢,還在等一場飛揚(yáng)。</p><p class="ql-block"> 這大概就是為什么,他叫“老夢(mèng)”吧——人老了,夢(mèng)還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