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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的徐水河

東海揚(yáng)波

<p class="ql-block">　　徐水河，是黃河晉陜段寬闊河谷右岸的一級支流，現(xiàn)已成為一個(gè)國家濕地公園，全長36.4公里。徐水河繞村而過，這里，收藏著我整個(gè)年少的快樂和憧憬。</p><p class="ql-block"> ≈題記</p> <p class="ql-block">　　我的鄉(xiāng)愁，是故鄉(xiāng)的徐水河。曲曲彎彎，深淺相疊，在晨光暮色里漾著柔波；忽寬忽窄，枯盈交替，在春夏秋冬里守著山巒。</p><p class="ql-block"> 它淌過千年歲月，從未顯出倦色，只是默默浸潤著沿岸的草木，滋養(yǎng)著沿岸的煙火人家。最終奔入黃河的浩渺，也悄悄流進(jìn)我記憶的柔軟，在心里扎了根。</p> <p class="ql-block">　　童年的徐水河，是春天淅淅瀝瀝小雨后的嫩色，染了春的薄涼。柳絲剛裁出鵝黃的芽，小河南岸河灘的杏苞，便頂著料峭風(fēng)鼓了脹。</p><p class="ql-block"> 木制的水輪車在河邊重復(fù)著吱呀的響聲，搖碎了晨光，也搖慢了舊時(shí)光。二舅媽牽著我和妹妹，踩過麥青遍野的田埂，指尖輕掐，擷下一棵棵沾著晨露的野菜，薺薺菜的清芬染濕了我們的衣裳。</p> <p class="ql-block">　　少年的徐水河，是盛夏艷陽里的緋紅，甜透了心房。柳絲垂入清冽的水，漾開層層漣漪，小河北岸的菜園里，番茄正從青澀熬成緋紅，掛在枝頭隨風(fēng)而晃。</p><p class="ql-block"> 我們扎進(jìn)河里，扎猛子、打水仗，驚起的波紋撞著岸旁，外婆在田壟邊揚(yáng)著手大喊：“乖，來摘西紅柿吃，管夠！”一口咬開番茄，清甜的汁水漫過舌尖，沁涼了整個(gè)盛夏，成了心頭永遠(yuǎn)忘不掉的清甜。</p> <p class="ql-block">　　青年的徐水河，是秋天微風(fēng)里的金黃，裹著藏不住的向往。柳葉輕飄，如小舟浮在河面，小河北岸的苞谷地，已連成望不到邊的青紗帳。</p><p class="ql-block"> 我們在河邊搓洗衣裳，泥點(diǎn)沾了衣角，揉碎了未盡的童心；二舅領(lǐng)著我們，一頭扎進(jìn)那片濃綠的苞谷田，指尖拂過熟透的豆角，肩頭撞開粗壯的玉米稈。縱使葉片劃過肌膚，癢了滿身，懷里揣著的，卻是晃晃蕩蕩、沉甸甸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　　中年的徐水河，是寒冬爐火旁的艾草香，烤暖了歲月的涼。河水?dāng)苛瞬ü?，凝成晶瑩的冰床，楊柳褪盡繁華，成了冬日里最清瘦的素描，立在岸旁，遇到下雪天，便是銀裝素裹，山河一片白。</p><p class="ql-block"> 我們在冰面上追著風(fēng)跑，跌倒了便笑著爬起，瘋鬧聲撞碎了冬日的靜謐；也曾跟著外公，攀上小河南岸的山坡，在枯草間尋草藥、探蝎蹤，腳步踏遍荒崗。</p><p class="ql-block"> 最暖的，是榨油坊里剛出爐的酥油餅，香氣氤氳，吹散了滿身寒風(fēng)；最難忘的，是土路上送石子的毛驢車，日復(fù)一日，蹄聲噠噠，搖醒了山村的黎明，也搖走了年少的時(shí)光。</p> <p class="ql-block">　　而今的徐水河，是游子他鄉(xiāng)遙望的歸途，也是我夢里常回的故鄉(xiāng)。它成了濕地公園的一幅畫，被時(shí)光細(xì)細(xì)描摹，靜靜珍藏?？v使星移斗轉(zhuǎn)，一代又一代人無奈為了生計(jì)背井離鄉(xiāng)，使故鄉(xiāng)人口急劇減少。</p><p class="ql-block"> 這條河，卻從未枯竭，從未迷茫，日夜在故鄉(xiāng)、也在夢里流淌，淌過我的心房。那是割不斷的血脈，是抹不掉的岸崗，是刻在骨血里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我的鄉(xiāng)愁，是無數(shù)次在夢里，推開那扇虛掩的柴門，聽河水潺潺，繞著老屋，繞著故人，繞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舊時(shí)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