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假如一生不沾煙酒·默齋主人原創(chuàng)哲理散文</p><p class="ql-block">老劉總愛端著一杯溫白開,在小區(qū)公園的石凳上久坐。旁人身邊繞著煙圈,石桌上擺著酒杯,碰杯聲在風里飄得很遠,那是旁人的熱鬧,與他無關。棋友常笑他活得刻板,連一點煙火歡娛都不肯沾,他也不爭辯,只在一片煙氣酒氣里,輕輕笑一笑。</p><p class="ql-block">這份不沾煙酒的自持,在旁人眼里是苦修,于他而言,不過是與自己的身體長久相伴,溫和相處。直到隔壁老王突發(fā)心梗被送進醫(yī)院,一圈老友扎堆去體檢,報告單上的箭頭與警示,才讓眾人忽然驚覺:老劉依舊面色清朗,呼吸勻凈,血管少有淤澀,肝肺也干凈得不像這個年紀。原來時光并非格外厚待他,只是他早早避開了那些悄悄磨損生命的東西。</p> <p class="ql-block">于是很多人心里都藏著的那個疑問,又一次浮了上來:若一生與煙酒無緣,真的能守得住更安穩(wěn)的歲月嗎?那些煙帶來的片刻松弛,酒催發(fā)的一時酣暢,難道真的是快樂必須付出的代價?</p><p class="ql-block">其實身體從不會說謊。煙草燃起的那一點星火,燃掉的不只是煙葉,更是肺里的清潤與血管的柔韌。焦油一點點附著,心跳被尼古丁攪得浮躁,連血液里的鮮活氣息,都被悄悄置換。長年累月,本該通暢的生命河道,慢慢變窄、變僵,那些看不見的損耗,都藏在每一次吞吐之間。而酒精看似溫和,入喉灼熱,最終累的是默默承受的肝臟。人們常說小酌助興、淺飲暖身,卻少有人留意,微醺之下,血壓的細微起伏,心神的片刻恍惚,都在悄悄累積。</p><p class="ql-block">煙酒從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只是許多人習慣了用它們應付社交、消解煩悶。于是明知傷身,卻難割舍;明明想放下,又被人情與慣性拉扯??烧嬲龍猿窒聛淼娜?,身體自會給予回應。呼吸會變得深長,不再一遇冷風就胸悶咳嗽;血液流淌得平穩(wěn),心少了許多無端的慌促;肝臟不必日夜忙著分解酒毒,便能騰出手來修復、滋養(yǎng)。睡眠會沉實,思緒會清明,連精神氣,都透著一種不被濁物拖累的輕快。</p> <p class="ql-block">堅守從不容易。飯局上的勸酒,聚會里的遞煙,壓力上來時想找片刻寄托的沖動,都是一道道關口。不必苛責自己一步到位,也不必把不沾煙酒當成一種刻意的標榜。只是慢慢把習慣換一換:用清茶代酒,以散步遣懷,把情誼從酒桌的喧鬧,移到清風里的閑談,移到并肩而行的路上。就像老劉,后來常帶著幾個老友在公園走路,話說得坦蕩,心交得真切,反倒比醉后的虛與委蛇,更有人情味。</p><p class="ql-block">說到底,不沾煙酒,從不是活得認真,而是懂得疼惜自己。我們總把短暫的感官快意,當成生活的滋味;把煙酒搭建的社交假象,錯認成人情的溫度。卻忘了,真正珍貴的歡愉,是年老時依舊能看清遠山的雙眼,是能輕松走上臺階的腿腳,是頭腦清醒、心神安寧的每一個日常。</p><p class="ql-block">長壽是諸多因緣的成全,強求不得。但每一天順暢的呼吸,每一夜安穩(wěn)的睡眠,每一次不必被煙酒透支的身心,都是觸手可及的歡喜。不碰煙酒,不是舍棄快樂,而是選擇一種更干凈、更長久的活法,是對自己這副身軀,最樸素也最深沉的善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