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年之計在于春。</p>
<p class="ql-block">春季是希望的季節(jié)，也是重拾記憶、見證變遷的時節(jié)。2026年4月23日清晨，華師大一附中工會組織我們這批退休老教師，乘上蘇州河游船，去赴一場與母親河的久別重逢——不是遠行，卻是歸心；不是觀光，而是回望。</p> <p class="ql-block">車緩緩駛過蘇州河畔，窗外高樓與綠樹交錯，水光隱約閃動。幾十年前，這里機聲隆隆，碼頭密布，紡織廠的煙囪、面粉廠的傳送帶，曾是兩岸最熟悉的剪影；河水渾濁，泛著工業(yè)時代的疲憊。而今，水清了，魚影倏忽掠過水面；岸綠了，步道蜿蜒如帶，樓宇錯落有致，倒映在粼粼波光里，真像換了人間。</p> <p class="ql-block">集合點上，老同事們?nèi)齼蓛烧局?，一見就笑，一握就暖。有人掏出老花鏡細(xì)看車牌，有人指著遠處新修的親水平臺打趣：“這地方，我當(dāng)年帶學(xué)生寫生，畫的還是磚墻和鐵銹呢！”話語里沒有唏噓，只有笑意盈盈的確認(rèn)——我們真真切切，站在了變好的河岸上。</p> <p class="ql-block">公園小徑上，幾位老友并肩緩步，不急不趕。風(fēng)里有青草與初綻玉蘭的清氣，腳下是平整的透水磚，耳畔是鳥鳴與遠處孩童的嬉鬧。沒有誰特意說“變美了”，可每一聲“哎喲，這樹栽得真精神”，每一次駐足拍下水邊新栽的垂柳，都是最樸素的贊嘆。</p> <p class="ql-block">九點整，兩輛大巴穩(wěn)穩(wěn)停在夢清園門口。我們魚貫而上，車窗如畫框，一路框住新綠、新樓、新橋。有人掏出保溫杯喝一口熱茶，有人望著窗外喃喃：“這路，比我們當(dāng)年騎車來家訪時，寬了、亮了、也軟和了。”</p> <p class="ql-block">車廂里很安靜，又很熱鬧。有人翻著手機里老照片，比對著河岸舊貌；有人輕聲講起當(dāng)年在河邊小學(xué)教書時，怎么帶著孩子撈“清水里的小蝦米”；還有人望著窗外掠過的彩虹步道橋，忽然笑出聲：“現(xiàn)在的孩子，怕是以為蘇州河生來就這般清亮吧？”</p> <p class="ql-block">夢清園入口處，那塊“環(huán)保主題公園”的標(biāo)牌靜靜立著，周圍灌木齊整，枝葉上還掛著晨露?？諝馇遒瑤е鴿駶櫮嗤僚c新葉的微香。我們深吸一口氣——這味道，是治理的回響，是時間的饋贈，更是城市對母親河最溫柔的歉意與補償。</p> <p class="ql-block">登船前，大家在“夢清源”碼頭的老銀杏下合影。樹影婆娑，人影相疊，有人把帽子舉過頭頂，有人把外套搭在臂彎，笑容舒展得像河面被風(fēng)揉開的漣漪。沒有擺拍的拘謹(jǐn)，只有久別重逢的松弛與歡喜。</p> <p class="ql-block">游船輕啟，船身微晃，蘇州河便真正鋪展在眼前。河水清亮如練，倒映著兩岸的玻璃幕墻與百年老墻；水鳥掠過，翅膀劃開一道銀線；遠處，河濱大樓與郵電大廈靜靜佇立，像兩位穿西裝的老友，在新時代的晨光里點頭致意。</p> <p class="ql-block">船行至千樹生活區(qū)，那幾棟如山巒起伏的建筑映入眼簾，綠意從屋頂傾瀉而下?！熬W(wǎng)紅打卡地？”有人笑著接話，“我們這代人打卡，打的是‘認(rèn)得出’——認(rèn)得出這里曾是堆場，認(rèn)得出那片草坪底下，埋過多少老廠房的基石?！?lt;/p> <p class="ql-block">船過外灘源，河面豁然開闊。河濱大樓的弧形立面映著天光，郵電大廈的鐘樓依舊挺立。老同事指著窗說：“我教書那會兒，學(xué)生作文里寫‘蘇州河像一條灰布帶’；現(xiàn)在嘛……”他頓了頓，把手機轉(zhuǎn)向水面，“你看，它像不像一條綴著金邊的藍絲帶？”</p> <p class="ql-block">游船緩緩靠泊在“蛋糕大樓”旁的碼頭。這名字俏皮，樓體圓潤，奶油色外立面在春陽下泛著柔光。我們笑著下船，腳步輕快——不是旅程結(jié)束，而是心被重新注滿。</p> <p class="ql-block">在劃船俱樂部碼頭，大家又聚攏拍照。背景是河水、白帆、新修的木棧道，還有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外白渡橋。有人舉起手機，鏡頭里，水光、笑紋、白發(fā)與藍天，一同被溫柔收進方寸之間。</p> <p class="ql-block">幾位老師興致不減，踱步去了外灘源一號。老領(lǐng)事館的拱窗依舊，只是窗下多了咖啡香與年輕人的自拍桿。我們站在廊柱旁靜靜看了會兒，沒進去，只把那份沉靜與新生，一并裝進心里帶走。</p>
<p class="ql-block">母親河——蘇州河，您變得更艷麗了。</p>
<p class="ql-block">不是濃妝艷抹的艷麗，而是洗凈鉛華后的清亮；</p>
<p class="ql-block">不是浮光掠影的艷麗，而是歲月沉淀后的溫潤；</p>
<p class="ql-block">是水波里映出的云影天光，是步道上飄過的孩童笑聲，</p>
<p class="ql-block">是我們這群白發(fā)人，站在您身邊，終于能挺直腰背，</p>
<p class="ql-block">輕輕說一句：</p>
<p class="ql-block">“真好。您終于，活成了我們一直盼著的模樣?！?lt;/p>